蘇念才不管她理不理解。
頂著這副一米五的柔弱白毛蘿莉殼子,他內心的鋼鐵直男戰魂在瘋狂燃燒。
搞什麼代碼對沖?
玩什麼算力對決?
花里胡哨,全是花里胡哨!
老子當年在網吧打遊戲遇到神仙開掛,都是直接踢主機插座的!
這是來自舊時代的降維打擊。
蘇念目光如炬,死死鎖定了空間正中央。
那裡有一團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數據核心。
那就是這個虛擬世界投射現實的物理錨點。
用人話翻譯:主電源插頭。
他咬著細軟的牙。
邁開兩條纖細筆直的白絲小腿,一路狂奔。
洛麗塔裙擺在風中翻飛,層層疊疊的蕾絲刮擦著空氣。
「警告。」
小零機械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擬人化的慌亂。
「目標個體行為偏離邏輯推演,前方為物理核心,請停止靠近。」
「我停你大爺!」
蘇念這嬌軟糯甜的蘿莉音,硬生生喊出了一股梁山好漢提斧頭砍人的氣勢。
(老子今天不把你這破電源踢爆,我就不姓蘇!)
他一腳踩在一個漂浮的數據塊上。
借力騰空躍起。
雙手提住繁複的裙擺,防止走光。
蓄力,抬腿。
一氣呵成。
帶蕾絲花邊的圓頭小皮鞋,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朝著那根虛擬的電源線,狠狠踹了過去。
腳尖傳來的觸感,竟然是實質的生硬反彈。
「咔噠——」
一聲物理斷裂的脆響。
「滋啦!」
藍光劇烈閃爍,爆出一大團刺目的電火花。
純白空間像是一塊被巨錘砸中的防彈玻璃。
蛛網般的黑色裂紋順著他腳尖踢中的位置,瘋狂向四周蔓延。
「致命錯誤!物理連接強行中斷——」
小零的電子音被拉長、扭曲。
最後變成一陣刺耳的盲音沙沙聲。
周遭的景象如同碎裂的鏡片般剝落。
蘇念只覺得眼前一黑。
強烈的失重感死死拽著他的靈魂,朝著深淵瘋狂下墜。
現實世界。
地下機房。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機油、臭氧和冷卻液混合的味道。
蘇念猛地睜開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連接著後頸神經元的感應頭盔滑落。
磕在金屬休眠艙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貼身的白色綢緞睡裙濕噠噠地黏在皮膚上。
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鎖骨和臉頰旁,帶來一陣黏膩的涼意。
(呼……總算活著回來了。)
蘇念雙手撐著休眠艙的邊緣,試圖坐起身。
雙腿發軟,使不上一點力氣。
還沒等他徹底把氣喘勻。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正前方炸開。
整個地下機房的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紅色警報燈瞬間亮起,瘋狂旋轉。
三米高、十厘米厚的合金防爆大門。
從中間硬生生往裡凹陷出一個可怖的深坑。
緊接著,第二聲震天巨響。
「轟隆!」
沉重的合金大門像是被什麼蠻荒巨獸硬生生撕裂。
鉸鏈崩斷,螺絲四下飛射。
兩扇門板轟然倒塌,重重砸在機房的防靜電地板上。
漫天灰塵卷著濃烈的火藥味,像沙塵暴一樣涌了進來。
蘇念嚇得一哆嗦。
身子本能地往休眠艙深處縮了縮。
(我靠!這又是演哪出?爆破拆遷隊來了?)
灰塵被一股凜冽的風吹散。
紅色的警報燈光暈里。
一道修長高挑的身影,踩著倒塌的金屬門板,一步步走入機房。
是蘇萌萌。
她手裡反拖著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黑色重劍。
劍尖在金屬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路拖拽,一路火花四濺。
冷冽的寒木香。
混合著機房的焦糊味,甚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蠻橫無理地鑽進蘇念的鼻腔。
那雙向來深邃的眸子,此刻翻滾著濃黑粘稠的墨色。
沒有一絲光亮。
像是一口能吞噬所有理智的深井。
蘇萌萌的視線穿透紅光,死死釘在休眠艙里的白毛蘿莉身上。
看到蘇念完好無損的那一刻。
她握著重劍的手指鬆開了。
「噹啷。」
沉重的金屬砸在地上。
下一秒,冷香撲面而來。
蘇念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
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直接從休眠艙里扯了出去。
他撞進一個柔軟卻冰冷刺骨的懷抱。
蘇萌萌的體溫低得嚇人。
那種冷意隔著單薄的綢緞睡裙,滲透進蘇念的皮膚。
他本能地打了個寒顫。
骨頭被勒得發疼。
(靠靠靠!這女人的力氣怎麼越來越大了!腰要斷了!)
蘇念在心裡瘋狂吐槽。
表面上,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卻迅速起了霧氣。
眼角泛出委屈的紅暈。
蘇萌萌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蘇念的肩膀。
指腹粗魯地擦過他臉頰上的冷汗。
力道大得在白嫩的肌膚上留下了一道紅印。
「誰碰了你?」
她的聲音沙啞,語速慢得滲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冰碴。
視線像高精度的探照燈。
在蘇念纖細的脖頸、手腕和鎖骨上寸寸掃過。
哪怕只是找到一道不屬於她的紅痕。
她絕對會立刻把這棟樓里所有的活物切成肉泥。
連一隻蒼蠅都不會放過。
「沒、沒有……」
蘇念縮著脖子。
嗓音帶著蘿莉特有的軟糯顫音。
(大姐你輕點!現在碰我碰得最狠的就是你啊!)
蘇萌萌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
帶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低下頭,冰冷的鼻尖湊到蘇念的頸窩處。
像護食的野獸,在確認自己領地里的獵物是否染上了陌生的氣味。
深吸,緩緩吐氣。
熱氣噴灑在蘇念敏感的頸部肌膚上。
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就在這時,蘇萌萌的動作停住了。
她的手指摸到了蘇念後頸處。
那裡有幾個因為連接神經元感應頭盔,而留下的細小紅點。
蘇萌萌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陰鬱的戾氣在眼底瘋狂滋生。
指節貼著蘇念的大動脈,來回摩挲。
冰冷的銀戒指刮擦著皮膚。
只要微微用力,就能折斷這脆弱的脖頸。
「你連接了外部網絡。」
蘇萌萌抬起頭,手指順著他的後頸往上滑,纏住一縷銀髮。
在指尖慢慢把玩繞圈。
動作輕柔,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念念,你為什麼就是不聽話呢?」
她湊近蘇念的嘴唇,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厘米。
「我說過,外面的世界全是髒東西。」
「只有待在我的籠子裡,待在我的視線里,才是安全的。」
她盯著那雙因為緊張而亂轉的琥珀色眼睛。
「是不是只要把這雙腿打斷,你就哪裡都去不了了?」
蘇念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微弱地滾動了一下。
(來了來了,病嬌標準處刑語錄來了!)
這時候絕對不能順著她的話頭說理。
跟病嬌講道理,純粹是嫌自己命長。
必須打直球,上狠藥。
蘇念深吸一口氣。
伸出兩隻白嫩的小手,緊緊揪住蘇萌萌的衣角。
把那張精緻絕美的臉龐仰起來。
眼淚恰到好處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划過臉頰,砸在蘇萌萌冰冷的手背上。
滾燙的淚水,讓蘇萌萌摩挲他後頸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姐姐……」
蘇念帶著哭腔,聲音軟得能拉絲。
眼淚汪汪地看著她,鼻尖紅彤彤的。
「裡面好黑,有好多奇怪的東西抓我。」
「我找不到你,我好害怕。」
他一邊抽泣,一邊主動把臉頰貼在蘇萌萌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溫熱的觸感順著手背傳遞過去。
(快!心疼我!可憐我!放下你那個打斷腿的變態想法!)
他在內心瘋狂祈禱。
這副軟萌嬌弱的模樣,就是最致命的精準打擊。
蘇萌萌眼底翻滾的濃黑墨色。
在接觸到那滴眼淚的瞬間,徹底碎裂了。
扣在後頸的手指陡然卸了所有殺氣。
她反手將蘇念死死按進自己懷裡。
雙臂收緊。
力氣大得恨不得把這具嬌小的身體融進自己的血肉里,再也不分開。
「我在。」
蘇萌萌把下巴埋進那堆銀白色的長髮中。
深深吸著獨屬於蘇念的那股淡淡奶香味。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平息她骨子裡的躁動。
「念念乖,不哭。」
她的手掌一下下順著蘇念的脊背。
「姐姐把那些惹你害怕的東西,全都毀掉好不好?」
她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但說出的內容卻讓人不寒而慄。
蘇念乖乖趴在她懷裡,一動不敢動。
(毀滅世界就不必了吧大姐!我剛用腳踹出來的和平局勢啊!)
他伸出小手,安撫性地拍了拍蘇萌萌的後背。
像在順毛一隻發狂的護食惡犬。
周圍安靜下來。
只有機房裡的幾排伺服器,還在發出不堪重負的苟延殘喘聲。
剛才那一記生猛的「物理斷電」。
顯然給這套頂級的硬體設備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
最中間那台主伺服器的機箱,開始往外冒著黑煙。
刺鼻的焦糊味蓋過了蘇萌萌身上的冷香。
「滋啦……滋啦……」
休眠艙上方的主機投影儀像是短路了。
瘋狂閃爍著藍紅相間的幽光。
光束在滿是灰塵的金屬地板上聚攏。
幾秒鐘後。
一個半透明的全息虛影,在焦黑的地面上凝結成型。
正是剛才在賽博空間裡,被蘇念一腳踢斷連接的超級AI,小零。
此刻的她,全息的衣服破破爛爛,全是馬賽克馬腳。
頭頂那個代表算力光環的虛擬數據環,也碎了一大半。
她四肢著地,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
完全沒了剛才在賽博空間裡,那種高高在上的AI神明姿態。
像一隻被人在雨天一腳踢飛的流浪貓。
全息投影的眼角,甚至還掛著兩行逼真的數字眼淚。
小零仰起那張滿是數據亂碼的小臉。
眼淚汪汪地看著被蘇萌萌抱在懷裡的蘇念。
電子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委屈的顫音。
「小零哭唧唧。」
「求求你,給我安裝一個實體的抱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