悽厲的破音尖叫,在偌大的防核爆臥室里轟然迴蕩。
蘇念死死扒著鈦合金鑲邊的落地鏡,紅寶石般的眼睛瞪得快要裂開。
鏡子裡。
那個傾國傾城、身姿窈窕的絕美白毛蘿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肉嘟嘟、矮墩墩的幼童版縮小件!
那件原本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純白真絲睡裙,此刻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了一個滑稽的巨型米袋。
領口松松垮垮地滑落到臂彎,露出兩邊圓潤稚嫩的小肩膀。
衣擺不僅拖在了地上,甚至還富餘出了一大截。
那一頭標誌性的銀白色長髮,更是直接鋪散在波斯地毯上。
活像一把純白色的拖把。
直男的靈魂在這具一米二的軀殼裡,發出了毀滅性的哀嚎。
老天爺!
你他媽玩我是吧!
一米五好歹還能算個嬌小玲瓏的純欲天花板。
靠著那雙腿和那張臉,好歹能把那幫財閥大佬和病嬌女帝迷得神魂顛倒!
現在呢?!
一米二!
這他媽是純純的幼兒園大班體型啊!
這身高,以後連洗手台的盆都夠不著!
別說去吃米其林大廚的定製西餐了,以後拿個叉子是不是都得踩兩張小板凳!
最要命的是,這副五短身材,以後還怎麼在蘇萌萌面前施展綠茶誘惑?
拿什麼去端穩那千億級別的頂配軟飯!
蘇念氣得渾身發抖,兩隻變成小肉窩的細白小手死死攥著裙擺。
他猛地轉過身,想要去找蘇萌萌要個說法。
「萌萌,我……」
話還沒說完。
他剛邁出那隻白白胖胖的小腳丫。
「刺啦。」
過長的真絲睡裙下擺直接絆住了他的腳踝。
重心瞬間失控。
蘇念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撲騰了兩下。
「啪嘰!」
整個人以一個標準的狗吃屎姿勢,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酒紅色的天鵝絨地毯上。
這具逆向生長的軀體,痛覺神經敏銳到了變態的程度。
膝蓋和手心傳來鑽心的鈍痛。
「嗚……」
一聲細軟甜膩的嗚咽,根本不受大腦控制地從唇縫裡漏了出來。
生理性淚水瞬間決堤。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肉嘟嘟的臉頰瘋狂往下砸。
他乾脆不起來了。
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揉著摔紅的膝蓋,哭得聲嘶力竭。
完了。
這下全完了。
這副怪物的退化模樣被蘇萌萌看見,那女人肯定會嫌棄死他。
說不定會把他當成醫療廢品,直接扔進焚屍爐里銷毀。
他的海景房,他的A5和牛,全沒了。
冷杉的味道,毫無預兆地在頭頂轟然炸開。
濃烈得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蠻橫地堵死了蘇念的呼吸道。
周遭的空氣在一秒鐘內降至絕對零度。
蘇萌萌赤著腳,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黑色的絲質睡袍在氣流中翻滾。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團縮在地上的白色毛球。
蘇念嚇得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粉嫩小臉。
水汪汪的紅眼睛怯生生地迎上蘇萌萌的視線。
準備迎接一場嫌棄的怒火。
視線交匯的瞬間,蘇念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蘇萌萌沒有去按牆上的醫療呼叫鈴。
也沒有露出半點驚恐或厭惡的表情。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
瞳孔已經完全被翻滾的血色吞噬!
她在喘著粗氣。
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兩隻垂在身側的手,手指正在不受控制地痙攣發抖。
那不是恐懼。
那是興奮。
是壓抑到了極致、終於找到終極宣洩口的病態狂喜!
一米二。
這具身軀現在只有那麼一丁點大。
沒有了修長的雙腿,沒有了那些足以招惹外面野男人的成熟線條。
只剩下一團軟綿綿、散發著濃郁奶香的麵團。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絕對的掌控。
意味著這隻金絲雀,連跑出這間臥室的能力都被徹底剝奪。
意味著她可以單手就把他托在掌心裡,走哪帶哪。
這簡直是造物主賜予病嬌最完美的禮物!
「萌、萌萌……」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直男的雷達瘋狂爆鳴。
「我變小了,好難看……」
他試圖用軟糯的夾子音喚醒這女人的理智。
兩隻小肉手揪住蘇萌萌的睡袍下擺,輕輕晃了晃。
「你幫我找醫生好不好?」
蘇萌萌沒有回答。
她猛地單膝跪在地毯上。
兩隻手直接掐住蘇念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力道大得不講道理。
「唔!」
蘇念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直接被強行拔離了地面。
蘇萌萌甚至不需要動用雙臂。
她只用了一隻左手,托住蘇念的腋下。
輕而易舉地,將這個一米二的小傢伙穩穩地托在了自己的小臂上。
滾燙的體溫穿透真絲睡裙,死死烙印在蘇念的肌膚上。
蘇念被迫雙腿懸空,只能用兩隻小短手死死摟住蘇萌萌的脖子。
整個人像個定製的真人版洋娃娃。
被嚴絲合縫地按在了那片帶著冷杉香的胸膛上。
「找什麼醫生。」
蘇萌萌的嗓音沙啞得仿佛能拉出帶血的絲線。
她低下頭,冰冷的鼻尖狠狠埋進蘇念的頸窩裡。
貪婪地、近乎瘋狂地深吸著那股甜膩的奶香。
牙齒在那塊嬌嫩的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你這樣,剛剛好。」
她眼底的黑炎徹底失控,嘴角扯出一個讓人靈魂戰慄的笑容。
「以後開會,我就把你塞進西裝外衣的口袋裡。」
蘇萌萌的手指順著蘇念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滑。
重重地按在他的後腰上。
「誰也看不到你。」
「你只能看著我,只能靠著我呼吸。」
蘇念聽得頭皮發麻,十根白白胖胖的腳趾死死蜷縮在一起。
瘋了!
這女人徹底瘋了!
把老子揣進口袋裡去開會?
你當老子是電子寵物還是什麼賽博掛件啊!
老子是太上皇!是黑市夜王!不是袋鼠寶寶!
他剛想開口抗議。
「滴——滴——滴——!」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突兀地在安全屋的牆壁上炸響。
藍色的全息投影光幕在半空中強行展開。
AI零號那沒有起伏的機械合成音,帶著一串瘋狂亂跳的紅色代碼。
轟然砸進了這黏稠拉絲的病態空氣中。
「警告,生命體徵極度不穩定。」
零號的電子眼死死鎖定在蘇萌萌臂彎里的小糰子身上。
「家主,淵血聖弦的細胞逆向生長並未停止。」
蘇萌萌動作一頓,眼底的血色瞬間凝固。
「什麼意思。」
「根據端粒酶衰退速度演算。」
零號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傾瀉。
「如果不強行介入阻止。」
「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蘇念小姐的骨骼和內臟將繼續萎縮。」
冰冷的宣告沒有帶半點人情味。
「她會從幼童退化成嬰兒。」
「最終,徹底化為一灘沒有形態的血水,歸於虛無。」
化為虛無。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錘,狠狠砸在蘇念的天靈蓋上。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瞬間裂開了。
草!
老子不僅要變成縮水洋娃娃,老子這他媽是要原地蒸發啊!
連個骨灰盒都省了是不是!
剛剛賺到手的千億家產還沒捂熱乎!
那些全世界的豪華房產老子才睡了幾個!
「哇——!」
蘇念這回是真嚇哭了。
眼淚決堤一樣往下涌,他死死摟著蘇萌萌的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萌萌救我!」
軟糯的童音因為恐懼徹底破了音。
「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水!」
「我還要吃黑松露蛋糕,我還要你每天抱我!」
這撕心裂肺的哭喊,直接扎穿了蘇萌萌的心臟。
她抱著蘇念的手臂猛地收緊。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冰刃,將周圍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閉嘴。」
蘇萌萌不是對蘇念說的,而是衝著半空中的零號。
她眼底的瘋狂不僅沒有褪去,反而燃燒起了毀天滅地的偏執。
「我的東西,閻王爺也不敢收。」
她低下頭。
滾燙的唇瓣貼著蘇念哭紅的眼角,一點點吻去那些砸在手背上的淚珠。
蒼白的手指捏著蘇念軟乎乎的小手。
在手背上重重地印下一個吻。
「別哭。」
蘇萌萌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冷笑。
那笑容里透著將滿天神佛拖下地獄的狂妄。
「這哪裡是危機。」
她貪婪地注視著懷裡這團離不開自己的小東西。
「對我來說。」
「這簡直是老天爺賜予的,超級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