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錨點已鎖定。」
「跨位面獵殺程序，啟動。」
冰冷機械的女聲在地下寶庫最深處消散。
五百米之上的奢華主臥。
五米寬的純金大床上，原本歲月靜好的畫面被生生撕裂。
「唔！」
蘇念猛地蜷縮起身體。
雙腿在黑色的真絲被面上劇烈蹬踹。
十根白嫩的腳趾死死扣住柔軟的床墊。
他猛地睜開紅寶石般的雙眼。
痛。
像是有人把一把生鏽的絞肉機強行塞進了肚子裡。
五臟六腑被瘋狂攪動、撕扯。
「好疼……」
軟糯的夾子音劈了叉，帶著破破碎碎的哭腔。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瘋狂砸牆。
草！
老子不是在吃軟飯做美夢嗎！
這特麼是吃錯什麼毒蘑菇了，腸子都要絞斷了！
睡在旁邊的蘇萌萌猛地睜開眼睛。
漆黑的眸子裡，惺忪的睡意在零點一秒內退得一乾二淨。
翻滾的血色瞬間鋪滿眼底。
冷杉的味道轟然炸開，蠻橫地撞開空氣里的溫度。
臥室里瞬間結出一層黑色的冰霜。
「念念！」
蘇萌萌長臂一撈。
滾燙的掌心直接穿過真絲睡衣的下擺，死死扣住那截細軟的腰肢。
把人重重地按進自己的懷裡。
「怎麼了？哪裡疼？」
沙啞低沉的嗓音砸在蘇念的耳廓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
蘇萌萌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瘋狂摸索著蘇念的脊背。
冷汗順著蘇念的額角大滴大滴地往下滾。
瞬間濕透了蘇萌萌胸前的睡袍。
「肚子……骨頭好痛……」
蘇念把那張慘白的小臉死死埋進蘇萌萌的頸窩裡。
兩隻細白的小手揪著她的衣襟，指節泛出死人的蒼白。
「感覺身體要裂開了。」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砸，燙在蘇萌萌微涼的肌膚上。
蘇萌萌的呼吸徹底亂了套。
她低頭，嘴唇貼著蘇念顫抖的眼角。
牙齒在那塊嬌嫩的皮膚上危險地廝磨，企圖用疼痛轉移他的注意力。
「零號！」
蘇萌萌對著空氣嘶吼，聲音透著屍山血海的殺伐之氣。
「死哪去了！給我滾出來！」
牆角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
藍色的全息投影光幕在半空中彈開。
零號那張由數據構成的機械臉龐出現，上面全是錯亂的紅色代碼。
「家主。」
機械音里透著明顯的卡頓。
「地下寶庫的監控網剛剛恢復。」
「誰讓你說這些廢話！」
蘇萌萌腳下的暗影化作長長的尖刺，直接捅穿了旁邊的床頭櫃。
木屑飛濺。
「掃描她的身體！立刻！」
她把蘇念抱得更緊了，恨不得將這具顫抖的身軀揉進骨血里。
一道幽藍色的掃描光束從天花板降下。
從頭到腳，寸寸掃過蘇念縮成一團的身體。
零號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傾瀉。
「警告。」
「檢測到『淵血聖弦』血脈本源發生嚴重暴動。」
零號的攝像頭鎖定蘇念。
「寶庫底層的壓製法器『凝血珠』……已徹底碎裂。」
空氣停止了流動。
蘇萌萌的瞳孔驟然收縮。
凝血珠碎了？
那可是用上古法則打造的神器，怎麼可能憑空碎掉！
「不僅如此。」
零號的播報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
「失去壓制後，淵血聖弦的終極副作用已全面爆發。」
「蘇念小姐體內的細胞分裂端粒酶正在發生逆向重組。」
「骨骼密度、肌肉纖維、表皮組織……」
零號的聲音頓了一下。
「正在急劇逆向生長。」
逆向生長？
蘇念趴在蘇萌萌的懷裡，眼淚還掛在睫毛上。
直男的大腦在劇痛中費力地運轉著。
這四個字拆開他都認識，合在一起是什麼鬼意思？
返老還童？
天山童姥？
老子這具身體的設定還帶自動縮水的？！
蘇萌萌的臉色冷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怎麼停下它。」
她抬起左手，一團濃郁的本源暗影在掌心匯聚。
她想把自己的力量灌進去，強行壓制那股暴動的血脈。
「就算把我的血抽乾，也要給我停下！」
「家主，不可。」
零號的紅光瘋狂閃爍。
「外來能量的強行介入，會加速細胞的崩潰。」
「蘇念小姐現在的身體結構，承受不住您的暗影之力。」
「強行壓制，會直接導致基因鏈斷裂。」
基因鏈斷裂，就是死。
死得連灰都不剩。
蘇萌萌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的黑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束手無策的絕望。
這位在暗黑世界翻手為雲的財閥女王，此刻只能眼睜睜看著懷裡的金絲雀受苦。
她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出冷硬的弧度。
雙手捧起蘇念那張慘白的小臉。
「別怕。」
滾燙的呼吸打在蘇念的鼻尖上。
「有我在，就算是閻王來了，也帶不走你。」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零號播報完不到兩分鐘。
那種被丟進絞肉機里的折磨感，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悄無聲息地散去了。
蘇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
「不疼了……」
他軟綿綿地靠在蘇萌萌的手臂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好像……沒事了？」
他試著動了動胳膊。
骨頭不酸了，肚子也不絞了。
難道這什麼終極副作用，就是個雷聲大雨點小的紙老虎？
老天爺還是眷顧他這個穿越者的嘛。
直男的靈魂在腦子裡剛想吹聲口哨慶祝劫後餘生。
下一秒。
他覺得身上有點漏風。
「唔？」
蘇念低下頭。
原本那件貼身裁剪、剛好蓋住大腿根部的純白真絲睡裙。
此刻。
領口松松垮垮地滑落到了肩膀下面。
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胸膛和半個圓潤的小肩膀。
那對平時被睡衣包裹得好好的鎖骨，現在完全暴露在冷空氣里。
更離譜的是。
這件睡裙的下擺，不僅蓋過了膝蓋，還一路拖到了腳踝處。
兩條胳膊縮在寬大的袖管里，連手指頭都伸不出來。
整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了一個巨大的米袋子。
蘇萌萌盯著懷裡的小傢伙。
那雙黑眸深處，閃過一抹難以名狀的震驚。
蘇念呆住了。
他舉起那兩隻縮在袖管里的小手。
用力甩了甩，才把兩隻肉乎乎、白嫩嫩的小爪子探出來。
這手……
這手指頭……
怎麼看起來比昨天短了一截，還胖了一圈？！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原本尖俏的瓜子臉，現在摸上去肉嘟嘟的，全是嬰兒肥。
一個讓人靈魂炸裂的猜測，在直男的腦海里轟然成型。
逆向生長。
這他媽就是字面意思啊！
蘇念一把推開蘇萌萌的胸膛。
兩隻小短腿在床上胡亂蹬踹，手腳並用地爬下五米寬的純金大床。
「刺啦。」
過長的真絲裙擺絆住了他的腳。
他整個人往前一撲，直接摔在了酒紅色的波斯地毯上。
「別動。」
蘇萌萌沙啞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帶著一絲異樣的壓抑。
她伸出手想要去撈地上的那團雪白。
蘇念根本不聽。
他咬著粉嫩的下唇，拖著那件像麻袋一樣累贅的睡衣。
連滾帶爬地朝著臥室角落的那面巨大落地鏡衝去。
小皮鞋早不知道踢哪去了。
光著兩隻白白胖胖的小腳丫，踩在柔軟的地毯上。
衝到鏡子前。
蘇念雙手死死扒著落地鏡的鈦合金邊框。
仰起頭。
鏡子裡。
沒有那個身高一米五、身段嬌柔婀娜、絕美傾城的白髮少女。
只有一個。
頂著一頭拖地銀白長發。
臉頰肉嘟嘟的，眼睛大得像兩顆紅葡萄。
身高撐死了只有一米二出頭。
穿著一件完全不合身的大睡衣，看起來像個走丟的幼兒園大班小朋友！
空氣。
在這一秒鐘徹底凍結。
鏡子裡的白髮小幼崽，和現實里的直男老靈魂。
大眼瞪小眼。
死寂持續了整整三秒鐘。
「啊——！」
一聲軟糯香甜、卻透著撕心裂肺絕望的幼童尖叫聲。
在封閉的地下安全屋裡轟然炸響。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雙手抱頭，瘋狂撞牆。
臥槽！
老子從一米五縮到了一米二！
真變成幼女了怎麼辦！
這他媽以後連洗手台的台盆都夠不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