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在奢華的防彈車廂里飄蕩開來。
蘇念光著兩隻白白胖胖的小腳丫,踩在酒紅色的真皮矮凳上。
他現在只有一米二。
不踩著凳子,連這扇全景防彈車窗的下邊緣都夠不著。
深藍色的定製水手服穿在縮水的身體上,顯得愈發幼態可愛。
兩條套著雪白及膝襪的小短腿,在半空中歡快地晃蕩著。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土撥鼠般的尖叫。
爽!
這他媽才叫末日廢土求生!
外面的世界黃沙漫天,斷壁殘垣。
這輛長達三十米的重型核動力裝甲房車裡,卻鋪著最頂級的波斯地毯。
恆溫系統將車廂控制在最舒適的二十四度。
底盤的減震系統把顛簸過濾得乾乾淨淨,連桌上的紅酒杯都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這哪裡是去未知的沙漠探險。
這分明是帶著滿編的後宮團,開著移動的海景大平層去公款旅遊啊!
吃著頂配軟飯,看著廢土風景。
蘇念在心裡把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張嘴。」
清冷如泉水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白若雪穿著深藍色的學院制服,單膝半跪在矮凳旁。
她修長白皙的指尖縈繞著幽藍色的冰霜。
一個用純淨冰系異能雕刻而成、只有核桃大小的水晶冰碗,穩穩托在她的掌心。
碗裡裝著剛剛用新鮮草莓和空運牛奶打出的迷你冰激凌。
溫度卡在不會凍傷舌頭的完美冰點。
白若雪拿著一把精緻的銀勺,挖起一小塊粉色的冰激凌。
淺藍色的眸子裡滿是快要溢出來的柔情。
遞到了蘇念的粉唇邊。
蘇念乖乖張開嘴,一口包住那塊冰激凌。
奶香和草莓的酸甜在味蕾上炸開。
他滿足地眯起紅寶石般的眼睛,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
「若雪姐姐做的冰激凌最好吃了。」
蘇念掐著小奶音,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白若雪的耳根瞬間紅透了。
她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此刻柔和得像是一灘春水。
「別動。」
後背傳來一道清冷的提醒。
洛天音盤腿坐在地毯上,青色的勁裝洗得發白。
她手裡拿著一把價值連城的紫檀木梳。
那雙能一劍劈開山脈的雙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輕柔地。
一寸一寸梳理著蘇念垂落至腰間的銀白色長髮。
劍修的精純真氣順著梳齒,緩緩注入蘇念的頭皮。
帶起一陣讓人骨頭縫發酥的溫熱感。
「宗師的髮絲不可有半點打結。」
洛天音眼神專注得可怕,仿佛手裡捧著的是什麼易碎的神兵利器。
「喵嗚!」
一團橘色的毛球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喵小橘甩著長長的橘色尾巴,直接撲到蘇念的腳邊。
她死死抱住蘇念那隻穿著白絲的小短腿。
毛茸茸的貓耳在蘇念的膝蓋上拼命亂蹭。
「念念的腿好軟,我要給念念暖腳!」
她伸出粉嫩帶有倒刺的小舌頭,隔著絲襪,在蘇念的小腿肚上舔了兩下。
溫熱潮濕的觸感傳來。
蘇念渾身打了個哆嗦,直男的老臉瞬間燒成了一片火燒雲。
老天爺!
這誰頂得住啊!
冰山校花餵飯,高冷劍仙梳頭,貓耳娘貼身暖腳。
帝王級的奢靡待遇!
前世在網吧吃泡麵摳腳的日子,恍如隔世。
老子這輩子就算縮成一米二,也死而無憾了!
就在蘇念沉浸在直男的終極幻想中時。
車廂里的溫度,毫無預兆地跌破了絕對零度。
中央空調吹出的暖風,在半空中直接凝結成了細碎的冰渣。
一股濃烈到讓人窒息的冷杉香氣。
猶如過境的西伯利亞寒流,蠻橫地絞殺了空氣里的草莓甜香。
「滾開。」
沙啞低沉的嗓音砸在地毯上,透著碾碎骨血的暴虐。
蘇萌萌從車廂深處的酒櫃前轉過身。
黑色的高定西裝下擺在殺氣中獵獵作響。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瞳孔已經徹底被翻滾的血色吞沒。
她原本是打算把這三個礙眼的女人全塞進後面的越野車裡。
但臨上車前。
蘇念紅著眼眶,死死揪著她的衣角。
用最軟糯的哭腔控訴車裡太大,一個人會害怕,非要留下這三個「免費勞動力」伺候局。
她心一軟,妥協了。
結果。
她才轉身去倒杯紅酒的功夫。
這三個不知死活的垃圾,居然敢在她的地盤上,對她的神明動手動腳!
腳下的暗影瘋狂沸騰。
化作幾十根削鐵如泥的黑色長矛,直指地上的三個女人。
「我的東西。」
蘇萌萌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催命的噠噠聲。
「誰允許你們拿髒手碰的?」
白若雪指尖的冰凌瞬間凝聚。
洛天音的古劍在劍鞘里發出悽厲的悲鳴。
喵小橘炸起了一身的橘毛,呲出尖銳的虎牙。
車廂里的四股S級能量,轟然相撞。
火藥味瞬間拉滿。
完了!
蘇念嚇得頭皮發麻,趕緊從矮凳上跳下來。
他邁著兩隻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撲進蘇萌萌的懷裡。
「萌萌不氣!」
他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抱住蘇萌萌的大腿。
一米二的身高,剛好把臉埋進她的西裝口袋位置。
「是我讓她們幹活的,你別趕她們走。」
蘇念仰起那張白皙如瓷的小臉,水霧在紅眼睛裡打轉。
「她們走了,誰來給我洗草莓呀。」
他踮起腳,討好地用臉頰蹭了蹭蘇萌萌垂下來的手背。
這句帶著依賴的軟語,像是一管高濃度的鎮靜劑。
蘇萌萌眼底的黑炎停滯了一瞬。
她反手一把撈起蘇念,將那團散發著奶香的雪白死死按進胸口。
「你只能吃我餵的東西。」
她低下頭,冰冷的嘴唇貼著蘇念的耳廓,危險地廝磨。
暗影長矛化作黑霧消散。
但那道足以殺人的警告視線,依然釘在三個女配身上。
「轟隆隆——」
就在修羅場暫時平息的瞬間。
龐大的防彈房車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車底傳來沉悶的碾壓聲。
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噪音,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警報。」
AI零號的機械音在車頂音響里驟然響起。
「車隊已駛入S級變異叢林腹地。」
「雷達偵測到前方出現超高能級生命體反應。」
「物理防線已開啟最高防禦級別。」
車廂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被遮天蔽日的黑色藤蔓和參天古樹徹底遮蔽。
這片變異叢林,是塔克拉瑪干外圍最兇險的死亡禁區。
蘇念從蘇萌萌懷裡探出半個腦袋,貼在防彈玻璃上往外看。
外面的樹木長得奇形怪狀。
樹幹上甚至長著一張張扭曲的人臉,流淌著綠色的腐蝕性樹液。
陰風陣陣,宛如地獄入口。
「準備戰鬥。」
蘇萌萌將蘇念放在沙發最安全的角落。
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握,暗影長刀瞬間成型。
白若雪和洛天音也同時進入了戰鬥狀態。
只要外面的怪物敢靠近車體半步,她們會立刻將對方絞成肉泥。
車隊緩緩停了下來。
前方的道路,被一頭體型堪比十層樓高的龐然大物死死堵住。
那是一頭活了上百年的變異樹妖。
粗壯的根須像是一條條巨大的蟒蛇,深深扎進柏油馬路里。
樹冠遮蔽了整個天空。
枝條上掛滿了鋒利的木刺,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它那張長在樹幹中央的巨大木雕臉龐,緩緩轉了過來。
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鬼火。
「嘶——」
樹妖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周圍的小型異獸嚇得四散奔逃,根本不敢靠近這位叢林霸主。
蘇念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兩隻小手死死捏著百褶裙。
直男的靈魂在腦殼裡瘋狂求救。
老天爺。
這玩意兒看著比之前那隻大狗還要難對付!
皮糙肉厚的,這得砍到什麼時候去!
蘇萌萌眼底血色翻滾,剛準備推開車門殺出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頭原本殺氣騰騰、準備撕碎整個車隊的百年樹妖。
在巨大的木臉上,突然卡頓了一下。
眼窩裡那兩團幽綠色的鬼火,毫無預兆地閃爍了兩下。
它那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
空氣中那股屬於「淵血聖弦」的霸道神性異香。
順著房車的通風口,絲絲縷縷地飄散到了叢林裡。
樹妖的木頭臉龐上。
那層乾枯的樹皮,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泛起了一層詭異的、類似於人類害羞時的嬌紅色。
「嘎吱。」
它拔出了扎在水泥地里的粗壯根須。
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發動攻擊,反而扭捏地、像個害羞的小姑娘一樣。
在原地扭了兩下腰。
地面被它扭得轟轟作響。
在全車人見鬼的注視下。
這頭稱霸叢林的百年樹妖。
用兩根最粗壯的樹枝,像雙手一樣背在身後。
邁著小碎步。
一步一搖地,朝著防彈房車的方向走了過來。
它停在車窗外。
巨大的身軀彎了下來,湊近那扇防彈玻璃。
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死死盯著躲在沙發上的蘇念。
隨後。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最柔軟的綠色藤蔓。
藤蔓的頂端。
顫巍巍地舉著一朵不知道從哪摘來的、足有臉盆大小的粉色變異大紅花。
藤蔓輕輕敲了敲防彈玻璃。
「咚咚。」
樹妖的喉嚨里,發出一陣類似於發春期野獸的低沉鳴叫。
它把那朵粉色大紅花,隔著玻璃。
含情脈脈地遞到了蘇念的面前。
死寂。
車廂里的空氣徹底停止了流動。
蘇念呆呆地看著窗外那頭滿臉嬌羞的百年老樹。
又看了看那朵懟在玻璃上的粉色大紅花。
直男的世界觀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他機械地轉過頭。
看著車廂內。
蘇萌萌的黑刀已經在手裡捏得變形。
白若雪的冰霜凍裂了茶几。
洛天音的劍氣幾乎要撕裂車頂。
喵小橘的爪子已經把真皮沙發撓成了破布。
四個女人的醋罈子。
在這一秒鐘,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終極核爆。
蘇念生無可戀地捂住自己的額頭。
軟糯的夾子音里透著想死的絕望。
「一路上桃花不斷。」
他仰天長嘆。
「連路邊的小樹妖都想纏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