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滾燙鮮紅的液體,順著蘇萌萌高挺的鼻樑狂奔而下。
砸在黑色的高定西裝翻領上。
洇出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污漬。
她仰著頭。
蒼白的脖頸拉出一道脆弱卻又固執的線條。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釘在半空中的那抹純白上。
連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眼瞳深處,翻滾的血色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紅色蛛網。
將她殘存的理智絞殺得乾乾淨淨。
冷杉的味道在空氣中失去了原本的清冽,變成了一股濃稠到拉絲的貪婪。
混雜著她嘴角的血腥味,蠻橫地壓下了大殿裡所有的聖潔氣息。
蘇萌萌抬起那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右手。
粗暴地、毫無形象地在嘴巴和鼻子上抹了一把。
將流到唇角的鼻血抹得滿臉都是。
半張冷艷無雙的臉龐,硬生生多出了一股嗜血的妖冶。
「零號。」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裡響起,帶著凍碎骨髓的偏執。
「在,家主。」
AI零號的機械音立刻通過隱形通訊器傳出。
蘇萌萌死死鎖著半空中那對扇動的潔白羽翼。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調集財閥名下所有的純金儲備。」
她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
「我要立刻,馬上。」
她的呼吸粗重如牛,眼底的黑炎瘋狂跳躍。
「打造一個能罩住整個天空的金絲鳥籠。」
「連夜趕工,不惜一切代價。」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閃爍了兩下。
零號的數據流出現了短暫的邏輯停滯。
「家主,罩住天空的純金建築,將耗盡蘇家未來十年的流動資金庫。」
「並且會徹底摧毀當地的生態系統。」
「我不在乎。」
蘇萌萌的聲音冷硬如鐵,透著生殺予奪的傲慢。
「我只要她。」
她握緊滿是鮮血的拳頭,指骨發出咔咔的錯位聲。
「必須把這隻天使永遠鎖在我的臥室里。」
「連一寸陽光,都要經過我的允許才能照在她的羽毛上。」
懸在半空的蘇念,被這番喪心病狂的發言劈得外焦里嫩。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瘋狂捶胸頓足。
老天爺!
你降道雷劈死這個敗家娘們吧!
造一個罩住天空的純金鳥籠?
這得燒掉老子多少錢!
那都是老子下半輩子吃喝玩樂的養老金啊!
再說了。
誰要住在鳥籠子裡當一隻金絲雀!
老子這輩子喝這瓶假藥長出一對破翅膀,是為了長身高的。
不是為了去當金絲雀展覽品的!
蘇念低頭往下看去。
蘇萌萌那張冷艷的臉上還掛著兩條鼻血。
配上那副要殺人的病態表情,違和感直接拉滿。
白若雪站在旁邊,淺藍色的眼眸里全是錯愕。
她指尖凝結出一塊散發著寒氣的冰帕子。
「蘇家主,你失血過多,先止血。」
她試圖遞過去。
「滾開。」
蘇萌萌連頭都沒回,地上的暗影直接將那塊冰帕子抽得粉碎。
冰渣子濺了一地。
「別擋著我看她。」
蘇念在半空中急得直咬粉嫩的下唇。
不行,必須打斷這個瘋女人的危險念頭!
他試著控制背後那兩隻巨大的純白羽翼。
這玩意兒根本不受他大腦的神經控制。
蘇念只是想往下飛,結果翅膀本能地撲騰了兩下。
帶起一陣神聖的罡風。
嬌小的身軀不僅沒降落,反而不受控制地往穹頂的方向又拔高了半米。
「萌萌!」
蘇念嚇得趕緊在半空中亂蹬小腿。
深藍色的百褶裙翻飛,露出套著白絲的纖細雙腿。
軟糯香甜的夾子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你流了好多血。」
水霧在紅寶石般的眼睛裡迅速匯聚。
他嘟起粉嫩的嘴唇,眼尾泛起一圈惹人憐愛的桃花紅。
「不要造什麼鳥籠子,會浪費錢的。」
「你快擦擦血,我下來抱抱你好不好?」
這幾句嬌滴滴的安撫。
在平時的確能讓這頭惡龍瞬間順毛。
乖乖變成一隻任人揉捏的溫順大狗。
但今天。
這招徹底失效了。
蘇萌萌的視線根本不在他那張絕美的臉上。
她只盯著那對白色的翅膀。
會飛。
她的老婆,長了翅膀,會飛走。
這個認知像是一把生鏽的鋸條。
在她的腦神經上來回拉扯,帶出鮮血淋漓的痛楚。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冰刃,將周圍的空氣切割得支離破碎。
「你下不來了。」
蘇萌萌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聲音嘶啞得可怕。
「你的腳離開了地面。」
「你會飛去我抓不到的地方。」
她怎麼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她要的是絕對的掌控,是寸步不離的占有。
腳下的白玉地磚在暗影的腐蝕下寸寸崩裂。
漆黑的黑炎如同火山噴發,從她腳底轟然衝上穹頂。
化作幾十條手腕粗細的暗影鎖鏈。
像是一群餓了半個月的毒蛇,鋪天蓋地地朝著半空中的蘇念席捲而去。
「留在我身邊。」
蘇萌萌的眼底只剩下吞噬一切的瘋狂。
那些鎖鏈在空氣中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哪怕折斷這雙翅膀。」
蘇念看著漫天飛舞的黑色鎖鏈,頭皮發麻。
臥槽!
這女人玩真的!
她這是要物理剪羽啊!
老子才剛長出來的翅膀,毛都沒長齊呢。
就被你當成烤雞翅給折了?
這他媽以後出去還怎麼裝逼!
蘇念拼命在半空中撲騰著兩隻小手。
「我不飛!我不走!」
他帶著哭腔大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萌萌你別綁我,這翅膀它自己要動的,我控制不住它呀!」
他用力往下壓身體的重心。
但那對翅膀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固執地帶著他往更高的地方飄。
「嗖——!」
破空聲在耳畔炸響。
一條滾燙的暗影鎖鏈,像是一條靈活的黑蛇。
穿透了層層聖光的阻礙。
精準無誤地纏上了蘇念穿著雪白及膝襪的右腳踝。
冰冷的皮革觸感混合著黑炎的灼熱。
死死勒住那塊嬌嫩的軟肉。
「啊!」
蘇念發出一聲短促的嬌呼。
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在半空中倒吊了過來。
裙擺倒翻,大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冷空氣中。
蘇萌萌握著鎖鏈的另一端,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沒有半分猶豫。
猛地往下一拽。
巨大的拉力將半空中的天使硬生生扯向地面。
下墜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蘇念害怕地閉緊了雙眼,兩隻細白的小手死死抱住腦袋。
「砰。」
沒有砸在堅硬的白玉地磚上。
蘇念跌入了一個散發著冷杉香氣、堅硬如鐵的懷抱。
蘇萌萌單臂攬住他那不盈一握的細腰。
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他的後腦勺。
將那張絕美的小臉按在自己沾滿鮮血的西裝領口裡。
滾燙的體溫穿透水手服的布料。
蘇萌萌的呼吸急促而混亂,打在蘇念的耳鬢上。
「抓到了。」
沙啞的呢喃里透著大夢初醒般的後怕與痴迷。
她抬起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死死盯著蘇念背後那對巨大的白色羽翼。
暗影鎖鏈順著蘇念的腳踝一路向上攀爬。
將那兩隻翅膀連同他的手臂一起。
嚴絲合縫地捆綁、壓制在身側。
冷杉的味道將他整個人密不透風地裹成了個黑粽子。
「現在。」
蘇萌萌低下頭,帶血的唇瓣貼著蘇念的側臉。
「你哪裡也去不了了。」
蘇念趴在她的胸口,被勒得連氣都喘不勻。
他絕望地看著下方眼神病態的蘇萌萌。
鼻腔里全是她身上的血腥味。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默默流下兩行屈辱的寬麵條淚。
長了翅膀我也飛不出她的手掌心。
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