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最新款的全息摺疊手機從細白的小手中滑落。
重重地砸在酒紅色的波斯地毯上。
屏幕還亮著。
上面那些不堪入目的彈幕，還在以每秒數萬條的速度瘋狂滾動。
「想做女鵝手裡的那根辣條，被她狠狠嚼碎……」
「女鵝摳腳的樣子好颯，求求你踩我的臉吧！」
「汪汪汪！我這就去買狗盆，女鵝看我一眼！」
蘇念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兩隻白嫩的胳膊死死抱住自己屈起的雙膝。
深藍色的百褶裙散落下來，蓋住了套著白絲襪的小腿。
他把那張絕美的小臉埋在膝蓋中間，渾身發抖。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剛才吃下去的慕斯蛋糕差點順著食道反流出來。
變態。
全都是變態！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了震碎三觀的悽厲尖叫。
老子都摳腳了！
老子連國粹都罵出來了！
你們這群人不僅沒有脫粉，反而覺得這種反差萌更帶感？
還排著隊想被踩？想當狗？
這屆人類的審美徹底沒救了！
腦子裡的水是不是全是從太平洋倒灌進去的！
老子是個帶把的大老爺們，才不想踩你們這群散發著汗臭味的痴漢！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彎下腰，撿起了地毯上那部還在閃爍的手機。
蘇萌萌垂下眼睫。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隨意地掃過屏幕上瘋狂跳動的留言。
空氣停止了流動。
冷杉的味道在一秒鐘內，化作了凍碎骨血的冰川寒流。
蠻橫地絞殺了整個大廳里的溫度。
「咔咔咔。」
全景落地窗的防彈玻璃上，肉眼可見地凝結出一層黑色的冰霜。
蘇萌萌握著手機的五指猛地收緊。
「咔嚓。」
那部造價昂貴的全息手機，在戴著皮手套的掌心裡。
直接被捏成了一團扭曲的廢鐵。
火花四濺。
「想當狗？」
沙啞低沉的嗓音，透著屍山血海的死寂。
蘇萌萌轉過身。
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座傾倒的黑山，直接壓向沙發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白色糰子。
一條長腿強勢地別進蘇念的膝蓋之間。
將他死死堵在沙發靠背的死角。
戴著皮手套的右手一把捏住蘇念精緻小巧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我的金絲雀。」
蘇萌萌俯下身，鼻尖幾乎戳在蘇念的鼻尖上。
滾燙的呼吸帶著濃郁的血腥味，直直打在蘇念的面門上。
「他們也配給你當狗？」
蘇念嚇得連連搖頭。
眼眶裡迅速聚起一包水霧，大顆大顆的淚珠掛在白睫毛上。
「我不認識他們……」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貨真價實的哭腔和委屈。
「他們好噁心，說的話熏得我眼睛疼。」
直男的求生雷達瘋狂爆鳴。
這病嬌的醋罈子徹底核爆了。
這要是解釋不清楚，這瘋女人指不定要把這筆帳算在誰的頭上！
蘇念主動鬆開抱著膝蓋的雙手。
兩條細軟的胳膊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蘇萌萌的脖頸。
他踮起腳尖，把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用力貼進散發著冷香的西裝領口裡。
「我不要他們當狗。」
他吸了吸通紅的小鼻子，討好地在蘇萌萌的鎖骨上蹭了兩下。
「我有萌萌就夠了。」
「萌萌把他們趕走好不好？我不想看到那些髒字。」
這番毫無保留的依賴和投誠。
精準無誤地扎進了病嬌偏執成狂的心臟。
蘇萌萌僵硬的脊背一點點軟化。
她反手扣住蘇念那不盈一握的細腰，將人重重地揉進自己骨血里。
「好。」
她偏過頭，冰冷的嘴唇貼著蘇念的耳廓。
牙齒在那塊嬌嫩的軟肉上危險地廝磨。
「我這就去把這些髒東西清理乾淨。」
她大拇指指腹粗暴地抹去蘇念眼角的淚水。
留下兩道淡淡的紅痕。
「誰敢用那種字眼意淫你，我就讓他永遠閉嘴。」
蘇萌萌站直身體。
黑色的高定西裝下擺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她沒有鬆開摟著蘇念腰肢的手，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猛地虛握。
「零號。」
蘇萌萌的嗓音冷得掉冰渣。
「切斷全球主幹道網絡，物理封鎖所有社交平台。」
大廳中央的全息屏幕轟然展開。
零號的機械音里透著高速運算的電流聲。
「指令接收。」
「但強制封鎖全球網絡，需要抽調莊園安保系統的百分之八十算力。」
「抽。」
蘇萌萌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眼底翻滾的血色像是一片煮沸的地獄熔岩。
「我要那些發過變態言論的IP位址，一個不落地全部篩查出來。」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夜空。
地上的暗影瘋狂沸騰，化作無數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鎖定坐標後，暗影衛隊全體出動。」
「順著網線過去。」
「把他們的路由器砸爛，把鍵盤上的按鍵一粒一粒摳下來。」
「全塞進他們的嘴裡。」
蘇念趴在那個透著冷香的懷抱里。
聽著這喪心病狂的指令，後背冒出一層密密的冷汗。
這女人是真的幹得出來的！
為了他的一張照片，她敢拉著全球網民在線下火拼！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兩隻小手死死揪著蘇萌萌的衣襟。
心裡卻悄悄鬆了一口氣。
砸吧，使勁砸。
把這幫變態粉全砸退網了才好！
老子好不容易有個清靜的軟飯環境，全被這幫沒下限的網民給攪和了。
零號的處理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龐大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在屏幕上瘋狂傾瀉。
「正在強行奪取全球伺服器控制權……」
「算力傾斜中……」
「莊園外圍物理防禦矩陣進入低功耗待機模式。」
整棟金絲雀新莊園的燈光，在這一瞬間暗了下去。
原本籠罩在莊園上空的藍色能量護盾。
閃爍了兩下，化作幾縷微弱的光暈，徹底隱沒在夜色中。
外圍的高壓電網停止了運轉。
紅外線掃描射線也陷入了十秒鐘的重啟盲區。
一切的安保算力，全被抽調去和全球幾十億網民進行賽博攻防戰了。
夜黑風高。
莊園外圍那道高達三十米的鈦合金高牆，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就像是一座毫不設防的鋼鐵堡壘。
「滋啦。」
一聲細微的電流摩擦聲，在牆頭暗處的角落裡響起。
幾道漆黑的詭異殘影，像沒有骨頭的軟體動物。
貼著冰冷的金屬牆面，無聲無息地滑了上來。
他們穿著能夠吸收一切光線的夜行衣。
臉上戴著猙獰的鬼面具。
腰間掛著泛著綠光的特製淬毒短刃。
為首的黑影蹲在牆頭。
他那雙倒三角眼裡，透著刻骨銘心的怨毒與仇恨。
視線穿過重重夜幕。
死死鎖定了莊園主樓那扇亮著微光的全景落地窗。
「家主。」
大廳內，零號的機械音突然卡頓了一下。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框毫無預兆地彈了出來。
「監控探頭捕捉到異常光學折射。」
零號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冰冷的死氣。
「有人潛入了。」
蘇萌萌的動作停住了。
扣在蘇念腰間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緩緩轉過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像死神一樣掃向窗外的黑暗。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黑炎，在空氣中轟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