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香甜的童音。
順著現場的高頻收音麥克風,清晰地撞進每一個人的耳膜。
蘇念那隻包裹在雪白及膝襪里的小腿,徹底邁出了車門。
黑色的平底小皮鞋踩在柔軟的紅毯上。
他借著蘇萌萌手掌的力道,慢慢從昏暗的車廂里鑽了出來。
陽光肆無忌憚地傾瀉而下。
打在那一頭如瀑布般傾瀉的銀白色長髮上。
折射出讓人無法直視的聖潔光暈。
直男的靈魂在軟糯的軀殼裡,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哀嚎。
熱。
真的好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這件所謂的「伴娘系禮服」。
這是蘇萌萌昨晚翻箱倒櫃,折騰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拍板定下的戰袍。
高領設計。
蕾絲長袖一直延伸到手腕,扣得嚴絲合縫。
層層疊疊的純白裙擺直接拖到了腳踝。
全身上下,除了那張臉和兩隻手。
連一寸多餘的皮膚都沒露出來。
裹得比阿拉伯婦女還要嚴實。
但偏偏,這件衣服的材質是那種貼身的冰絲流光面料。
看似保守到了極點。
卻在微風拂過時。
將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和嬌小柔弱的身段。
勾勒得讓人喉嚨發緊,口乾舌燥。
純潔與誘惑。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這具白毛蘿莉的軀殼上達成了致命的統一。
「咔嚓!咔嚓!」
紅毯兩側的媒體記者徹底瘋了。
快門聲像是一場密集的暴雨,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晝。
「是救世主!她真的來了!」
「快拍特寫!這側臉絕了!」
「往後擠擠!別擋著我看神仙!」
沸騰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皇家大酒店的穹頂。
蘇念被閃光燈晃得睜不開眼。
紅寶石般的眼眸里迅速漫上一層生理性的水霧。
長長的白睫毛不安地撲閃著,眼尾泛起一圈桃花紅。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後背直接撞進了一個散發著凜冽冷杉香氣的懷抱里。
蘇萌萌高挑的身軀猶如一堵黑色的鐵牆。
穩穩地接住了這團散發著奶香的雪白。
她單手攬住蘇念的細腰。
滾燙的掌心隔著冰絲布料,霸道地扣住那塊軟肉。
「閉嘴。」
沙啞低沉的嗓音,沒有藉助任何擴音設備。
卻帶著屍山血海般的死亡威壓,轟然砸在紅毯上空。
地上的暗影如同沸騰的毒水,順著蘇萌萌的皮鞋向外蔓延。
化作無數把懸在半空的黑色利刃。
刀尖直指那些舉著長槍短炮的媒體。
「誰敢再按一下快門。」
冷杉的味道化作實質的冰川寒流,凍碎了空氣。
「我就把他的手連同相機一起剁下來。」
死寂。
上一秒還喧鬧沸騰的紅毯,瞬間變成了落針可聞的墳場。
記者們僵在原地,冷汗濕透了後背。
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掐斷了。
這尊活閻王的警告,誰也不敢拿命去試。
蘇念縮在蘇萌萌的懷裡,悄悄鬆了一口氣。
直男在心裡豎起了大拇指。
幹得漂亮!
老子今天是來隨份子吃大席的!
又不是來走坎城紅毯的!
拍什麼拍,再拍老子問你們收版權費了啊!
「萌萌,我們進去吧。」
蘇念仰起那張絕美的小臉。
兩隻細白的小手主動抓著蘇萌萌的西裝衣領。
軟糯的夾子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依賴。
「外面風大,吹得我頭暈。」
他踮起腳尖,把毛茸茸的腦袋蹭進那個微涼的頸窩裡。
溫熱的呼吸打在蘇萌萌的鎖骨上。
「我想去裡面坐著。」
這句乖巧的撒嬌。
精準無誤地澆滅了病嬌心底大半的戾氣。
蘇萌萌的呼吸瞬間粗重。
她反手托住蘇念的後腦勺,低頭在那片銀髮上重重印下一個吻。
「好。」
她咬著牙,眼底的血色化作濃稠到拉絲的縱容。
「聽你的。」
沿途的賓客和保安像躲避瘟神一樣,紛紛向兩側退讓。
硬生生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推開皇家大酒店宴會廳的沉重雙開門。
金碧輝煌的穹頂映入眼帘。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黃色的光暈。
陸斬星作為官方的紅人,這場婚禮的排場確實夠大。
幾百桌酒席座無虛席。
穿著禮服的政商名流、異能界的大佬,正端著香檳推杯換盞。
悠揚的交響樂在空氣中流淌。
「新娘入場——」
司儀高亢的聲音在大廳里響起。
全場的燈光瞬間暗了下來。
兩束追光燈打在宴會廳盡頭的花門處。
那是屬於今天真正主角的高光時刻。
可是。
大門推開的沉悶聲響,伴隨著那股不講道理的冷杉殺氣。
蠻橫地闖入了這個浪漫的氛圍中。
蘇念踩著黑色小皮鞋,被蘇萌萌半摟半抱地帶進了大廳。
那一身純白的伴娘禮服,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瑩潤的微光。
銀白色的長髮隨風揚起。
紅寶石般的眼眸帶著幾分好奇,掃過全場。
「砰。」
不知道是誰手裡的香檳杯砸在了地上。
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像是一個失控的開關。
所有人的視線。
不管男女老少。
齊刷刷地從花門處的新娘身上,硬生生拔了過來。
死死釘在了大廳入口處的白髮少女身上。
音樂聲顯得微不足道。
司儀張著嘴巴,連主持詞都忘了念。
滿場的賓客像被施了定身咒。
貪婪、痴迷、震撼。
各種複雜的目光交織成一張巨網,牢牢罩住了蘇念。
蘇念僵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
直男的靈魂在軀殼裡發出了悽厲的哀嚎。
看老子幹嘛!
老子是來吃龍蝦的!
你們去看看新娘子啊!人家在那邊站了半天了,怪尷尬的!
他順著追光燈的方向看過去。
紅毯的另一頭。
穿著潔白婚紗、頭戴王冠的新娘,正孤零零地站在玫瑰花門下。
原本應該聚焦在她身上的所有目光。
此刻全被蘇念吸得乾乾淨淨。
真·搶盡風頭。
蘇念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下算是把仇結大了。
大喜的日子,把新娘子的場子砸成這樣。
等會兒切蛋糕的時候,人家不會拿著刀過來砍他吧?
「他們都在看你。」
沙啞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響。
蘇萌萌的下頜線繃成了一塊生鐵。
她低下頭,冰冷的嘴唇擦過蘇念的臉頰,牙齒在那塊嬌嫩的皮膚上危險地磨蹭。
「我不喜歡這些眼睛。」
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順著蘇念的腰線一路往上。
死死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整個人按進自己懷裡。
「真想把這裡變成瞎子的收容所。」
蘇念嚇得倒抽一口涼氣。
他趕緊反手抱住蘇萌萌的脖子。
「萌萌不氣!」
軟糯的聲音裡帶著急切的安撫,水霧在紅眼睛裡迅速打轉。
他把臉死死埋在蘇萌萌的胸口,不露出一寸皮膚。
「我不給他們看。」
「他們看我,我就躲進你的懷裡。」
蘇念踮起腳,討好地在那冷硬的唇角啄了一下。
「我只屬於萌萌一個人。」
這番毫不保留的偏愛,總算穩住了病嬌即將暴走的殺意。
蘇萌萌扣緊了手臂,冷杉的味道越發濃烈。
蘇念躲在陰影里,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裡走。
不管了。
交了份子錢,這頓席必須吃回本!
他半靠在蘇萌萌的懷裡,踩著厚重的紅毯。
逆著前方舞台的聚光燈,一步步走向主桌的方向。
舞台中央。
陸斬星穿著一身筆挺的新郎西裝。
胸前別著紅色的胸花。
那張布滿刀疤的臉上,原本帶著結婚該有的嚴肅與喜悅。
他聽到動靜。
轉過頭。
銳利的鷹眼穿透了昏暗的光線。
看到了那抹逆光走來的雪白。
看到了那雙在陰影中依然閃爍著水光的紅寶石眼眸。
鐵血硬漢的大腦。
在這一秒鐘,「嗡」的一聲。
徹底宕機了。
陸斬星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呼吸驟然停滯。
胸腔里那顆在戰場上千錘百鍊的心臟。
像是一台失控的引擎,瘋狂地撞擊著肋骨。
他呆呆地看著不斷靠近的蘇念。
身體,竟不受大腦控制地。
做出了一個讓全場驚駭欲絕的不可思議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