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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元夜(三)

2026-09-17 17:11:05 作者: 醉少三百斤

  「剛才有沒有飛上天?」

  「呀——二哥你壞死了……」

  南門巷的某間小院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丁二扭著屁股給二弟挪了下位置。

  看著身旁綠珠酥胸半露的樣子,忍不住又在她翹臀上拍了一巴掌。

  「騷貨!」

  「爺要去做事了,回頭再過來看你。」

  綠珠搖晃著腰肢,滿臉都是嗔怪:「咦……二哥,你怎麼這麼說奴家,奴家才是呢……」

  丁二嘿嘿一笑,順手又在她胸前掏了一把。

  「別鬧,今個上元夜,我還得跟著展捕頭去巡街呢。」

  「急什麼呀……」綠珠從背後伸出手來,幫他系好了腰帶,「你七舅姥爺不是主簿麼?」

  

  「你還怕他一個小小的捕頭?」

  「你懂個屁!」

  丁二面露不虞之色:「老子這是愛崗敬業!」

  兩人黏黏糊糊的拉扯了小半天,丁二這才滋溜一下從後門閃了出去。

  他一邊剔著牙,一邊回味著剛剛掌心的溫潤。

  然後又想起了剛剛綠珠的話。

  呵,主簿?

  就算是大老爺他,在展開山面前也一樣得愛崗敬業啊!

  其他弟兄不知道展開山的底細,他卻是知道一點的。

  這種京城貶下來的,指不定哪天被大人物想起來了,轉眼就又飛黃騰達了。

  自己趁著現在抱好大腿,以後說不定還能混點好處。

  正想著呢,迎面走過來一個帶著兜帽的身影。

  東張西望又腳步匆匆。

  出於職業習慣,丁二下意識的留意了一下。

  趁著燈籠光打在對方臉上的時候,丁二故意腳下一歪,撞了上去。

  「啊,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抱歉抱歉。」

  抓住機會,丁二掃了一眼對方的面容,頓時吃了一驚。

  趕緊道歉離開。

  季文彥憋著邪火,正想發飆,就看見丁二一身衙役的裝扮。

  他只能將帽檐往下拉了拉,隨意擺了擺手:「看著點路。」

  兩人錯開,丁二的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季文彥?!

  丁二是本地人,三年前季文彥高中探花的事情,在江南郡本就是一件傳的沸沸揚揚的美談。

  後來他被親爹認親,進了翰林院編修,隨後又被外派的事情,在江南郡官場上也不是秘密。

  他不是死了麼?

  剛剛看清季文彥面容的一瞬間,丁二先是一愣——

  陳逐之這傢伙也出來偷歡?

  隨後他便反應了過來,不對!他不是陳逐!

  循著記憶,另一個名字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沃曰!有大情況啊!

  一股戰慄感瞬間爬上了他的脊背!

  待到走過轉角,視線消失之後,他拔腿就往衙門跑去。

  三年前展開山被貶的事情,這個季文彥也在其中啊!

  老子要發達了!!

  ……

  樊樓下面。

  顧南璃的心裡一陣陣發虛。

  剛剛在街角,有戲班子演了一場大戲。

  一開始,顧南璃還興致勃勃的拉著陳逐搶占了個好位置。

  只是看著看著,劇情就不對味了。

  只見台上那小生將一幅畫卷扔在了花旦的腳下。

  「如煙,你告訴我,他是誰!」

  叫如煙的女子,撿起畫卷打開一瞧,頓時花容失色。

  「夫君……你聽我解釋……」

  「不!我不聽!你只需要告訴我,這畫上的季姓男子是誰!」

  小生一甩長袖,背過身去。

  「如煙,你是不是從沒有愛過我!」


  花旦掩面上前,欲拉住丈夫的手,卻被他一把推開跌坐在地。

  隨後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憶昔當年淚不干……」

  花旦唱腔婉轉,韻味十足,周圍一片叫好之聲。

  可是顧南璃的心卻被越攥越緊。

  這劇情總讓她似曾相識。

  圍觀的人群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顧南璃似乎覺得他們都在偷偷的打量著自己。

  「夫……夫君,我們去河邊吧,時……時間不早了……」

  她的臉色發白,後背都隱隱出汗了。

  陳逐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覺得十分有趣。

  這劇情倒也太巧了一點。

  他察覺了顧南璃的惶恐,但是也不介意再多刺激她一下。

  「姑爺,我們去給老爺和大姐祈福去吧。」

  關鍵時候,還是白芷上前了一步,將顧南璃解救了出來。

  剛剛白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這是誰家編的破戲啊!

  有那麼一瞬間,她眼前恍惚了一下,台上的兩人似乎成了小姐和姑爺了……

  不能看完結局,陳逐有點遺憾。

  他輕輕抹了下顧南璃額頭的汗珠:「嗯,我們去河邊吧,阿璃你都被擠出汗了……」

  「是……是啊,這裡太悶了……」

  顧南璃拉著陳逐倉皇而逃……

  ……

  「嘿嘿,郡主,我編的戲怎麼樣?」

  「你呀……」

  李幼卿又好氣又好笑,輕輕點了下聽荷的額頭。

  「哼,我就是瞧不慣顧南璃嘛。」

  「裝的一副深情樣,把陳大哥騙的團團轉。」

  安貞吉嘴裡輕輕哼著花旦唱的戲文:「小聽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

  「那是。」聽荷驕傲。

  「別那是啦,他倆要走啦。」

  安貞吉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幼卿,咱們跟上去瞧瞧如何?」

  河邊,水面上早已經飄滿了點點燭火。

  顧南璃一盞一盞的把祈福魚燈順流放下。

  看著河水載著它們一晃一晃的去向了遠方。

  「爹,姐姐,我好想你們……」

  顧南璃雙手合十,眼神淒婉。

  「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對麼,三年了,你們一次都沒有到夢裡來看我。」

  陳逐放下了最後一盞魚燈,和顧南璃並肩站到了一起。

  「阿璃。」他牽住顧南璃,「爹和姐姐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傷心的……」

  顧南璃反手將陳逐的手扣的更緊,十指相握:「夫君,我只有你了……」

  「怎麼會……」

  陳逐扶住了她的肩膀:「還有白芷,紫蘇,桂枝……她們呢……」

  「顧家還在的。」

  「臭夫君!」

  顧南璃抽了下鼻子,抹去眼角淚痕。

  「每年都要讓夫君看我笑話。」

  她嬌嗔的拍了陳逐一下,轉身招呼白芷。

  「夫君餓了沒,我帶了糕點。」

  她接過白芷手中的食盒,捏起一塊,遞到了陳逐嘴邊。

  「啊……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呢。」

  「夫君還是第一次品嘗吧……」

  晚風拂過了顧南璃的裙擺,讓她飄然出塵。

  「南璃……」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破碎的呼喊。

  顧南璃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啪——

  她的手輕輕一顫,糕點在送到陳逐嘴邊的那一刻,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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