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有沒有飛上天?」
「呀——二哥你壞死了……」
南門巷的某間小院裡,傳來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丁二扭著屁股給二弟挪了下位置。
看著身旁綠珠酥胸半露的樣子,忍不住又在她翹臀上拍了一巴掌。
「騷貨!」
「爺要去做事了,回頭再過來看你。」
綠珠搖晃著腰肢,滿臉都是嗔怪:「咦……二哥,你怎麼這麼說奴家,奴家才是呢……」
丁二嘿嘿一笑,順手又在她胸前掏了一把。
「別鬧,今個上元夜,我還得跟著展捕頭去巡街呢。」
「急什麼呀……」綠珠從背後伸出手來,幫他系好了腰帶,「你七舅姥爺不是主簿麼?」
「你還怕他一個小小的捕頭?」
「你懂個屁!」
丁二面露不虞之色:「老子這是愛崗敬業!」
兩人黏黏糊糊的拉扯了小半天,丁二這才滋溜一下從後門閃了出去。
他一邊剔著牙,一邊回味著剛剛掌心的溫潤。
然後又想起了剛剛綠珠的話。
呵,主簿?
就算是大老爺他,在展開山面前也一樣得愛崗敬業啊!
其他弟兄不知道展開山的底細,他卻是知道一點的。
這種京城貶下來的,指不定哪天被大人物想起來了,轉眼就又飛黃騰達了。
自己趁著現在抱好大腿,以後說不定還能混點好處。
正想著呢,迎面走過來一個帶著兜帽的身影。
東張西望又腳步匆匆。
出於職業習慣,丁二下意識的留意了一下。
趁著燈籠光打在對方臉上的時候,丁二故意腳下一歪,撞了上去。
「啊,不好意思,我喝多了,抱歉抱歉。」
抓住機會,丁二掃了一眼對方的面容,頓時吃了一驚。
趕緊道歉離開。
季文彥憋著邪火,正想發飆,就看見丁二一身衙役的裝扮。
他只能將帽檐往下拉了拉,隨意擺了擺手:「看著點路。」
兩人錯開,丁二的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季文彥?!
丁二是本地人,三年前季文彥高中探花的事情,在江南郡本就是一件傳的沸沸揚揚的美談。
後來他被親爹認親,進了翰林院編修,隨後又被外派的事情,在江南郡官場上也不是秘密。
他不是死了麼?
剛剛看清季文彥面容的一瞬間,丁二先是一愣——
陳逐之這傢伙也出來偷歡?
隨後他便反應了過來,不對!他不是陳逐!
循著記憶,另一個名字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
沃曰!有大情況啊!
一股戰慄感瞬間爬上了他的脊背!
待到走過轉角,視線消失之後,他拔腿就往衙門跑去。
三年前展開山被貶的事情,這個季文彥也在其中啊!
老子要發達了!!
……
樊樓下面。
顧南璃的心裡一陣陣發虛。
剛剛在街角,有戲班子演了一場大戲。
一開始,顧南璃還興致勃勃的拉著陳逐搶占了個好位置。
只是看著看著,劇情就不對味了。
只見台上那小生將一幅畫卷扔在了花旦的腳下。
「如煙,你告訴我,他是誰!」
叫如煙的女子,撿起畫卷打開一瞧,頓時花容失色。
「夫君……你聽我解釋……」
「不!我不聽!你只需要告訴我,這畫上的季姓男子是誰!」
小生一甩長袖,背過身去。
「如煙,你是不是從沒有愛過我!」
花旦掩面上前,欲拉住丈夫的手,卻被他一把推開跌坐在地。
隨後便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憶昔當年淚不干……」
花旦唱腔婉轉,韻味十足,周圍一片叫好之聲。
可是顧南璃的心卻被越攥越緊。
這劇情總讓她似曾相識。
圍觀的人群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顧南璃似乎覺得他們都在偷偷的打量著自己。
「夫……夫君,我們去河邊吧,時……時間不早了……」
她的臉色發白,後背都隱隱出汗了。
陳逐倒是看的津津有味的,覺得十分有趣。
這劇情倒也太巧了一點。
他察覺了顧南璃的惶恐,但是也不介意再多刺激她一下。
「姑爺,我們去給老爺和大姐祈福去吧。」
關鍵時候,還是白芷上前了一步,將顧南璃解救了出來。
剛剛白芷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這是誰家編的破戲啊!
有那麼一瞬間,她眼前恍惚了一下,台上的兩人似乎成了小姐和姑爺了……
不能看完結局,陳逐有點遺憾。
他輕輕抹了下顧南璃額頭的汗珠:「嗯,我們去河邊吧,阿璃你都被擠出汗了……」
「是……是啊,這裡太悶了……」
顧南璃拉著陳逐倉皇而逃……
……
「嘿嘿,郡主,我編的戲怎麼樣?」
「你呀……」
李幼卿又好氣又好笑,輕輕點了下聽荷的額頭。
「哼,我就是瞧不慣顧南璃嘛。」
「裝的一副深情樣,把陳大哥騙的團團轉。」
安貞吉嘴裡輕輕哼著花旦唱的戲文:「小聽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嘛。」
「那是。」聽荷驕傲。
「別那是啦,他倆要走啦。」
安貞吉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幼卿,咱們跟上去瞧瞧如何?」
河邊,水面上早已經飄滿了點點燭火。
顧南璃一盞一盞的把祈福魚燈順流放下。
看著河水載著它們一晃一晃的去向了遠方。
「爹,姐姐,我好想你們……」
顧南璃雙手合十,眼神淒婉。
「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對麼,三年了,你們一次都沒有到夢裡來看我。」
陳逐放下了最後一盞魚燈,和顧南璃並肩站到了一起。
「阿璃。」他牽住顧南璃,「爹和姐姐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傷心的……」
顧南璃反手將陳逐的手扣的更緊,十指相握:「夫君,我只有你了……」
「怎麼會……」
陳逐扶住了她的肩膀:「還有白芷,紫蘇,桂枝……她們呢……」
「顧家還在的。」
「臭夫君!」
顧南璃抽了下鼻子,抹去眼角淚痕。
「每年都要讓夫君看我笑話。」
她嬌嗔的拍了陳逐一下,轉身招呼白芷。
「夫君餓了沒,我帶了糕點。」
她接過白芷手中的食盒,捏起一塊,遞到了陳逐嘴邊。
「啊……這可是我親手做的呢。」
「夫君還是第一次品嘗吧……」
晚風拂過了顧南璃的裙擺,讓她飄然出塵。
「南璃……」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聲破碎的呼喊。
顧南璃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啪——
她的手輕輕一顫,糕點在送到陳逐嘴邊的那一刻,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