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夫君……」
顧南璃手提一盞兔子燈,挽上了陳逐。
白芷提著食盒,跟在兩人身後,抬眼看去。
陳逐身形清瘦,一襲青衫。
顧南璃一身白裙,肩頭披著溫暖裘皮,笑語盈盈。
一時間竟讓她看的痴了。
「小姐和姑爺的感情真好啊!」
「我一定要守護好最好的小姐和姑爺!」
她捏著小拳頭暗暗鼓勁,但是腦海里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早上在有間客棧的見聞……
「姓季的都病成那樣了,應該不會上街來吧?」
她的心裡有一點隱隱的不安。
「發什麼呆呢,白芷。」
陳逐轉身,微笑的朝著她揮手。
「來啦!姑爺,小姐!」
白芷搖搖頭,把那絲不安甩了出去,一路小跑著跟了上去……
來到街上。
平時還顯得寬敞的街道,現在已經車馬如流,衣袂成河。
有娘子戴著帷帽,領著丫鬟,在飾品的攤位上徘徊。
有少年郎提著走馬燈,和小夥伴你追我趕。
一盞一盞的花燈從商家的門口,一路延伸,就像是一條在晃動的金鱗。
酒肆里的喝彩,街頭攤位的香氣,沿途貨郎的吆喝,匯成了一團。
顧南璃緊緊牽住陳逐,任由他帶著自己在人流中穿梭。
燈光映在她的眼中,碎成了金箔。
「夫君,我要去那裡!」
顧南璃指著郡城中央的樊樓,笑得活潑。
陳逐抬頭一看,就見樊樓之上,上百盞花燈層層疊疊的垂了下來。
將整個路口映照的燈火通明。
樓頂上一盞宮燈格外的明亮,即使相隔了這麼遠,也依然可以看清宮燈上的神仙志怪。
「好!」
陳逐側過臉,將顧南璃牽的更緊了一點。
想著要不了幾天就要離開了,陳逐決定都隨著她性子來。
「猜字謎,送絹花啦!」
「唉!顧醫仙,陳公子,來猜個字謎玩啊。」
有夥計在門口吆喝,看見兩人,熱情的打著招呼。
「好呀!」顧南璃小跑了兩步,拉著陳逐來到了攤位前。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打一字!」
顧南璃俏臉微紅,轉過身,撒嬌似的搖著陳逐手臂,用期盼的眼神看向他。
「夫君,你來猜這個好不好?」
「好。」陳逐眉眼彎彎,看著滿臉都是寵溺。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是『倆』字!」
「是『倆』字,陳公子大才!」
夥計拱拱手,大聲吆喝了一句:「陳公子與顧醫仙猜中字謎一個,得到『並蒂蓮』絹花一朵!」
「祝陳公子和顧醫仙,星月倆輝映,白首共流光!」
「好!!」圍觀的人們紛紛叫好。
顧南璃呵氣如蘭,抬起頭痴痴的看著陳逐,任由他將絹花別在髮髻。
「夫君,我愛你!」
陳逐的眼神晦澀了一下,旋即又笑了出來,將顧南璃抱在了懷裡。
「好!!」周圍的起鬨聲更大了……
……
「哼!」
「……」
「哎喲~~」
三道別樣的聲音響起。
樊樓頂層,聽荷生氣的一跺腳,將臉別到了一旁。
李幼卿沉默的看著樓下的攤位,剛剛還滿臉的笑容瞬間消失。
「嘖嘖嘖……看你們倆這樣子……」
安貞吉懶散的趴在窗欄上,手在胸前託了一下:「哎,這樣就舒服多了。」
她轉過臉,饒有興致的看向李幼卿。
「喜歡就去追啊,永安郡主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畏首畏尾了。」
李幼卿臉上的失落之色一閃而過。
她搖搖頭:「且不說陳大哥已經婚娶,單說我現在的身體情況……」
「大概也撐不住幾年了吧。」
聽荷在一旁眼圈瞬間就紅了。
「郡主……」
自從三年前受傷之後,郡主的性格就變了。
本來活潑好勝的郡主,現在大多時候,只能強迫自己待在屋子裡。
聽荷噘著嘴,手指將窗欄扣的嘩嘩作響。
「顧南璃她根本就不配醫仙之名,她……她就是個欺騙人心的騙子!」
安貞吉也收攏了臉上的戲謔神色,心裡嘆息一聲。
「也不是沒有辦法的,我師父她也在想辦法。」
李幼卿搖搖頭:「先謝過姬宗主了,只是,我的身體我知道……」
看著李幼卿的病容,安貞吉臉上露出一抹糾結,心裡權衡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把已經到嘴邊的話說出口。
之前師父提到李幼卿中的毒時,她總感覺師父好像是見過這種毒的。
真的是「琴蟲」的毒麼?
安貞吉壓下心裡的想法,臉上恢復了笑容。
師父她老人家太過神秘,雖然大多時候都在招搖撞騙,遊戲人間,自己還是不要亂揣測了。
李幼卿看著樓下擁抱的倆人,心裡暗暗嘆息。
要是三年前,是我先找到你該多好啊。
同一處空間,樓上樓下的人,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
而同樣心情鬱結的人,在這個郡城裡,自然不止一個。
東門,有間客棧。
季文彥實在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欲望了。
「大人,今晚上元花街,我們也出去走走吧。」
主僕二人三天前就已經到來了,多出來的兩天自然是為了調查下顧家的近況。
季文彥已經憋了好幾天了。
修煉了邪法之後,欲望常常像洪水一樣將他淹沒。
要是平時也還好,教宗里自然有女人解決。
可是現在為了執行那位大人的計劃,他感覺下面快要憋爆了。
今晚街上人來人往的,季文彥透過窗戶朝外看去,只感覺空氣里都瀰漫著脂粉的香氣。
勾引著他小腹的邪火一跳一跳的。
「廢物!」
小廝打扮的祁丙巳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要不是主上留他還有用,他根本都懶得看這種廢物一眼。
區區欲望而已,就這麼按捺不住?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耽誤了主上的計劃,你有幾個腦袋夠死的!」
「是,是大人,我是廢物。」
季文彥笑的滿臉諂媚。
「我悄悄的出去,不會給人看見的。」
「知名的青樓我都不會去,我知道南門那邊有個巷子,裡面有不少半掩門,我就去那邊。」
「大人你看這樣行不行……」
考慮到後續的計劃還需要季文彥的發揮,祁丙巳也怕他提前精蟲上腦捅出簍子。
只能無奈揮手:「去吧去吧,廢物!」
季文彥如蒙大赦,趕緊換上了兜帽,一路小跑著離去。
同一時間。
展開山緊了緊腰間的佩刀,準備巡街。
「丁二這傢伙又給老子跑哪去了!」
幾個手下嬉皮笑臉:「頭兒,他肯定又趁著這會休息功夫,去找老相好綠珠去了。」
「呸!」
展開山啐了口唾沫。
「一盞茶的功夫,就夠他發揮了?」
「真是個廢物!」
「不等他了,我們先出發!」
展開山仰著頭,走出了衙門。
郡城的上元夜,繁花似錦。
而混亂,似乎也在不經意間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