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哥,你真厲害。」
駒子舞著柴刀愛不釋手,由衷的又感慨一句。
他現在看著柴刀就像是看到了絕世神兵,有這刀,一天能砍多少柴啊!
駒子摳著指頭在那數。
一天砍十捆,一個月砍……呃,好多好多捆。
多的就可以拿到山外去賣,賣了錢就給娘買多多的肉吃。
他數著數著口水就下來了。
「喜歡吶?」
「嗯。」
陳逐就笑,他是真的喜歡駒子這種質樸。
畢竟他自己是沒有童年的,前世組織培養殺手是養蠱式的。
身邊的同齡人都是對手,沒有朋友。
「接著。」陳逐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甩了過去。
咄——
小刀落在駒子面前的木樁上,入木三分。
「送給你的。」
「啊?」駒子懵了。
他把小刀拔出,仔細的撫摸刀柄,眼睛卻還在向陳逐求證:「真的麼,逐哥?」
「拿著吧。」陳逐點點頭。
小刀刃口不過六七寸長,造型上是一把戶外匕首,這是陳逐閒著的時候打造出來的。
他看著駒子欣喜的模樣,有點感慨。
也才十歲而已。
因為牛嬸子身體的緣故,駒子已經開始承擔家裡大大小小的活計。
下溪摸魚,上山打獵。
農活要做,家務要干。
陳逐就順手給他打了個匕首,平時剝個皮,剃個鱗什麼的也方便一些。
「哈哈,我真是愛死你了,逐哥。」
駒子持刀在手,感覺自己就像是個俠客。
「呔!賊人別跑!」
……
「哈,跑?你往哪裡跑?」
小巷裡,一個男人一邊跑一邊倉惶回頭,忽然身前傳來一道得意的聲音。
不等男人扭頭看清情況,一隻秀足就直接蹬在了他的臉上。
「這江南郡城大大小小的巷子,哪個我不熟悉,你能跑哪裡去?」
「姑奶奶的錢袋也敢偷,你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麼?」
說話的女人身形小巧玲瓏的,力氣卻不小。
這一腳直接將男人踹懵了,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呸!」女人啐了一口,一腳踩在男人背上,彎腰從他手上拿回了錢袋。
「老娘今天打扮的這麼好看,非要逼我動粗!」
男人還在地上扭曲呻吟。
女人拍拍手,從髮髻里抽出兩根銀針,在男人驚恐的眼神里,扎在了他膝蓋曲泉處。
「半個時辰內,你這兩條腿是廢了,等著在大牢里過年吧!」
做完這一切,巷子口才傳來一陣驚慌的腳步聲。
「西溪姐,西溪姐你沒事吧?」
顧西溪回頭,高興的朝著那邊揮了揮手。
「這裡,這裡白芷。」
白芷都快要哭出來了:「西溪姐你怎麼一個人就去追賊人了,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哈!」顧西溪得意的一叉腰,仰著頭才剛剛到白芷的肩膀。
「區區毛賊,怎麼可能傷到我顧西溪!」
白芷都快委屈死了,說好了今天陪二小姐出門散心,結果城裡趕集的人太多,一不留神就被賊人偷走了錢袋。
大小姐也是個莽的,不等捕快來就一個人追了上去。
這要是受傷了可怎麼是好。
她上上下下的把顧西溪檢查了一通,看到的確毫髮無損才放下心來。
「給。」
顧西溪把錢袋扔回白芷:「這次可要收好了,一會還要給南璃買好看的頭飾呢。」
「對了,南璃呢?」
主僕二人面面相覷。
「哎呀!南璃!」
顧西溪撒腿就往外跑。
「等……等等我啊!」
白芷好絕望,剛剛追上來的氣還沒喘勻呢……
路口處。
粉裙的少女孤零零的站在那裡。
身邊人頭攢動,但她的身上卻散發著一股清冷的孤寂。
顧西溪看著這樣的妹妹,莫名的心口一痛。
一個月前,妹妹忽然莫名其妙的抱著她痛哭了一場。
一邊哭,一邊說好想她。
搞的就跟經歷了生離死別似的。
然後,哭完了,人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笑容沒有了,人也不活潑了。
瞅著就像是戲文里的深閨怨婦似的。
嘶——
該不會是中邪了吧,顧西溪覺得有點棘手,老爹沒教過這個啊。
「啊哈哈,南璃,等著急了吧。」
顧西溪尬笑著牽住妹妹:「我跟你說,剛剛那個小賊……」
她繪聲繪色的講著自己怎麼王從天降,一腳踹翻對方。
可是顧南璃表情厭厭,一看就是在神遊天外。
顧西溪心裡一緊,不對,太不對了。
以前南璃可是最喜歡聽自己說這些了。
路過一家金飾鋪子。
顧西溪扯著妹妹就往裡沖:「走,南璃,姐姐給你選套好看的頭飾。」
「不用了,姐姐。」顧南璃聲音也蔫蔫的。
她又想起了陳逐送她的那支金步搖。
沒有了,再也見不到了。
顧南璃心裡一痛,眼睛又紅了。
夫君,你在哪裡啊?
我好想你……
一個月前,當顧南璃發現現在是景明十六年的時候。
她先是不敢置信,然後她飛快的衝進了姐姐房間。
她先是抱著顧西溪哭了一場,然後又想起了還在外地的老爹。
接著就是想起了陳逐。
景明十六年,姐姐和老爹都還活著,她有信心讓他們躲過幾個月後的那場噩難。
可是夫君呢?
夫君在哪?
顧南璃第一次見到陳逐的時候,他就已經重傷失憶了。
她並不知道陳逐來自哪裡,又是因為什麼受到的重傷。
那時,她忽然收到老爹和姐姐的噩耗,遠赴河北道帶回他們的遺體。
回程的路上,她在河邊撿到了奄奄一息的陳逐……
想到自己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夫君,未來他還要經歷重傷的痛苦。
顧南璃鼻子一酸,眼淚控制不住的墜了下來。
她現在好想見到陳逐。
她覺得時間能倒流,就是上天給她重來的機會。
讓她可以挽救親人,追回夫君。
這一次,她一定不會再讓陳逐對自己產生誤會!
她一定會堅定的告訴陳逐,她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去死!
可是……可是……
可是她現在根本就找不到陳逐了……顧南璃心裡實在是太委屈了。
「南璃,你看看這個……」
顧西溪興致勃勃的捧著一套金飾回頭來找妹妹。
就看見顧南璃又滴滴答答的墜下了珍珠。
嘶——
顧西溪牙根都酸了,不行!我得趕緊讓老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