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是國姓。
能讓潘大良用作底牌使用,恐怕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吧。
見陳逐盯著牌匾出神,潘大良嘿嘿一笑。
「大哥,厲害吧?」
「萬石糧食換來的。」
果然是那位廷主……陳逐點點頭,卻是想到了另外一個方面。
「那位大人物天高皇帝遠的,你就這麼闖過來,不怕周明倫把我倆一起拿下?」
「畢竟……死人可是不會告狀的。」
潘大良一愣,像是從沒考慮過這一點般,冷汗唰的就流了出來。
「這個……應該不至於吧……」
他哆哆嗦嗦的擦去了額角的汗珠。
「周明倫應該沒這麼大的膽子啊。」
言談間,周明倫已經從後堂轉出,重新端坐於案前。
他掃了一眼潘大良,眼神平淡。
啪——
驚堂木拍下,周明倫忽然怒喝一聲:「來人吶,把這兩個惡徒給我押入大牢!」
「我特麼……」
潘大良臉上的笑容還未消失,錯愕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了他的臉頰。
「周明倫你大爺的!」還真讓大哥說中了?
一旁,陳逐眼神一凜,不再抱有期待。
他直接鼓動氣血就準備掙脫鐐銬。
只是,一隻肥手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大哥。」潘大良收斂了笑意,衝著他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能動武!」潘大良貼近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看著潘大良認真的神情,陳逐呼出一口氣,肩膀放鬆了下來。
有衙役上來將兩人押住,潘大良再次貼近輕語了一句:「大哥先別反抗,後面還有機會的。」
直到衙役將兩人押送下去後,周明倫這才鬆了一口氣,他踱步堂下看著「急公慕義」的匾額良久。
直到衙役們全部散去,他這才輕蔑一笑,一腳踏在了匾額之上。
……
大牢內。
潘大良已經一刻不停歇的罵了半個時辰了。
從周明倫的祖上十八代,到他媽隔壁的王老漢的七舅姥爺,全都未曾放過。
陳逐見他罵的起勁,連帶著自己的心情也放鬆了下來。
「干恁娘的周明倫,遲早把你摁在九嬰的夜壺裡泡澡!」
潘大良罵到口乾,最後啐了一口,這才消停下來。
見陳逐在一旁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他這才舔著臉湊過來。
「大哥,你受委屈了啊。」
潘大良將地上茅草左右掃開,又脫下自己的袍子蓋在上面,嘿嘿笑道:「大哥,你坐這。」
陳逐晃了一下鐐銬,有些好奇的問道:「大良,你剛才為什麼阻止我動武?」
潘大良這才想起了公堂上的那一幕,解釋道:「大哥,你之前住在山裡可能不太了解,大昱朝的衙門裡都是有玄雷陣法的。」
「你剛才若是動武,陣法一旦激活,周明倫那孫子甚至可以將我倆當場擊殺。」
見陳逐還有不解,潘大良繼續解釋道:「大昱朝也不是每個衙門裡都有異人廷的存在的,所以為了維護朝廷威嚴,道門就在每個衙門裡都布了玄雷陣。」
「陣眼就是官員的授印,大哥剛才一旦動武,周明倫可就有正當理由催動陣法了。」
陳逐點點頭表示理解,這種關係就像矛和盾,面對異人這種強過普通人太多的存在,朝廷自然也需要相應的克制手段。
只是他很好奇潘大良提到了道門。
於是便問道:「關於道門,你了解多少?」
聽見這個問題,潘大良面露奇怪的回憶之色,他想了一會,乾脆從頭介紹。
「大哥,關於異人,你應該有所了解了?」
陳逐點點頭,他便接著說道:「異人能控五行,根源在於血脈,雖然這種血脈的源頭……」
潘大良頓了一下,垂下眉:「源頭現在已經不可考了,但總歸是能力出於自身。」
「但是道門的修行方式卻是另一種。」
他看著陳逐清了清嗓子:「道門的『道』是天道的『道』,他們的修行方式是溝通天地元炁,再利用元炁反哺自身,肉體上雖然不如異人強大,但在手段上卻是要花哨太多了。」
花哨麼……的確是花樣百出……陳逐微微頷首,想起了那個血雨夜,某個胸懷寬廣的女人用出的手段。
「另外,」潘大良繼續補充:「道門修行不需血脈,只看天分,理論上算是人人都有機會。」
「只是實際上嘛……」他嘿嘿一笑,「這個天分貌似比異人的血脈還要稀有了。」
聽他這麼說,陳逐倒是想起沈蓮舟要收自己為徒的事情,便笑問到:「那你覺得我有這種天賦麼?」
潘大良聽著一愣,旋即接上:「大哥自然是肯定有天賦的!」
怕陳逐不信,他還吼了一句:「大哥你天下無敵!」
噗——
遠處有看守衙役忍不住笑了出來。
潘大良立馬扒上欄杆又罵了起來:「孫賊,你懂個屁!」
那衙役大概也知道點內情,懶得和他這種將死之人計較,任由他開罵也不惱。
潘大良一個人單口了半天,也是沒勁了,他又滾到了陳逐身邊,小聲的開口。
「大哥你先別著急,之前我和你說過,我也是有修為在身的。」
他抖了下身上的肥肉,聲音更加小心:「七品,土脈。」
「等我們行刑那天,刑場是沒有陣法的,到時候我扛起大哥就跑,咱們上京城告御狀去……」
「只是……要委屈大哥你在這裡待上幾天了。」
陳逐低眉垂目,看了眼掌心。
力量啊……他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的潛意識好像一直在抗拒獲得力量……
前世的自己擁有著超過常人的力量,所以收割生命的時候才會如此的漠然吧?
……
衙門後院。
許是先前的藥勁上來了,周明倫一下堂就直奔嬌妾房中。
見美人正在鏡前梳妝,他上前一把就將她攬住打橫抱起。
「呀——」
美人嚇得一聲驚呼,扭頭見到是自家老爺,便嗔怪著捶了一下。
「老爺,這天還沒黑呢。」
周明倫挑起美人下巴,湊上前輕嗅一口。
「嘿嘿,老爺我可是等不及天黑了呀!」
「啊——」
驚呼聲中,美人被扔到了床上,周明倫放下帷幔就要撲將上去。
門外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
府中下人的聲音里滿是驚慌。
「老爺不好啦!」
周明倫心煩意躁,不耐煩的拉開房門。
「混帳!」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只是不等他再顯官威,下人卻是哆哆嗦嗦的雙手捧上了一塊令牌。
這令牌呈玄黑色,一面刻著九宮八卦,另一面刻著四象五行,佩綬是由紫色絛子編織而成九龍結。
這下人哭喪著臉說道:「老爺,後門來了個道士,自稱……」
「自稱是,道門天師沈蓮舟……」
唰——
周明倫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