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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羅教

2026-09-17 17:15:22 作者: 醉少三百斤

  京城作為首善之地,向來有著和別處不一樣的規矩。

  比如,非軍情不可縱馬。

  但是今天,朱雀大道上的人們卻是見識到了一個幾百斤的胖子遠勝縱馬的風采。

  樊樓位於京城偏南邊一點,距離永定門也有差不多七里路。

  潘大良一躍而下,尚未落地,身上就響起了如洶湧海浪般的波濤聲。

  砰!

  一秒落地,上百年的青岩條石被他踩的粉碎。

  煙塵瀰漫。

  街道兩側的人們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又被緊接其後的音爆聲壓住了喉嚨。

  嘭——

  鼓膜震動,人們只見到一個如皮球般的胖子呼嘯著沖了出去。

  

  僅是一次眨眼的間隔,這胖子已經閃現了幾十丈遠。

  一路帶出的狂風甚至掀起了幾位良家美婦的襦裙,惹來陣陣騷動。

  樊樓之上,異人廷四大指揮使之一的丁鐵衣,沉默的看著潘大良掀起的騷亂,眼神里顯出深思之色。

  「丁帥,要不要屬下去把他按住?」

  有屬從輕步走到了身後,低聲詢問。

  潘大良這傢伙也太不把京城的規矩放在眼裡了,若不是這胖子年年到處捐糧,名聲極好,這個從屬官早就第一時間衝出去把他放倒了。

  「無妨,由他去吧。」

  丁鐵衣暗暗思忖。

  『這胖子往日最是圓滑講規矩,能讓他不管不顧,在朱雀大街上就毫無保留的顯出七品實力……』

  『看來,周明倫的死亡背後,還有很多的隱情啊……』

  丁鐵衣衝下屬擺擺手:「反正這胖子有錢,回頭把罰金和修繕費用一起結給他。」

  末了,他又忽然嘴角勾起,補充了兩個字:「雙倍!」

  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的佩刀,丁鐵衣再次陷入了深思。

  『倒是聽說了這胖子,認了一個小自己一輪的大哥……』

  『他這番焦急的做派,是擔憂那個人的安危?』

  異人廷作為大昱最權威的暴力機構,在這一個月時間裡,自然早就查清了潘大良告狀的前因後果。

  依照調查結果來看,青山郡令周明倫欺上瞞下,魚肉鄉里,確實罪不容恕。

  左右不過是個六品,本來異人廷就已準備在這幾天將其拿下。

  只是沒想到卻是忽然傳來了他暴斃的消息……

  「陳逐……」丁鐵衣輕聲呢喃著調查報告裡的名字。

  整件事情的導火索……

  他遙遙看向了皇城的方向,眼神深邃,心中忽然有種預感,青山郡的事情遠遠還沒有結束,反而更像是某件大事的開端……

  「走吧。」

  這一會功夫,潘大良已經跨越了七里地,衝出了永定門外,丁鐵衣招呼過眼神里還有著不忿的屬下,轉身朝著樓下走去。

  ……

  京城南邊有矮山。

  既是矮山,最高處離平地也未超過五十丈。

  此山既不高也不秀麗,但是山路上的行人卻是絡繹不絕。

  再往上,到山尖尖處,樹枝遮掩間,隱約能看見幾座形似道觀的建築。

  山門處的柱子上,刻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坎水養真種,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越活越厚道」。

  下聯是:「離火燒空殼,朝焚夕夕焚朝朝焚五臟,遲早要玩完」。

  倒是頗為有趣。

  再往裡走,道場正中寶殿的匾額上,卻又寫著明晃晃的「大羅音寺」四個大字。

  字體歪歪扭扭,猶如稚童手筆。

  處處透著奇怪。

  不過,雖然這道場看起來不倫不類,但卻一點也沒影響到外面的香火。

  觀前廣場上,各種信男女口中的祈福聲還願聲,不絕於耳。

  從那碩大的香爐頂端冒出的青煙,粗壯如雲柱一般直插入九霄。


  此時,有道裝少女自山門進入,熟門熟路的朝著後院走去。

  繞過滿臉虔誠的香客,繞過正唾沫橫飛朝信男女們兜售護符的師弟們,少女走到後院一處樸素廂房,推門進入。

  廂房裡布置簡單,僅夠日常起居,一個看起來僅有二八年華的女孩正躺在搖椅上,兩隻裸露的玉足高高翹起,搭在案上,正愜意的晃動著。

  見房門推開,女孩瞥了一眼,朝著來人勾了勾手指。

  安貞吉看著女孩,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包糕點遞了上去,這才彎腰行禮道:「師父,我回來了。」

  躺在搖椅上,慵懶的像個貓兒一樣的女孩,自然就是羅教的姬宗主了。

  她看著安貞吉掏出糕點的懷抱,羨慕的砸了砸嘴:「小吉吉,幾天不見,你又長大了不少啊。」

  「真是讓為師好生羨慕啊。」

  許是師徒之間這樣的情形已是尋常,安貞吉輕笑一聲,走到了師父背後,輕輕幫她揉捏起了肩膀。

  「師父,東西我已經送給她了。」

  幾天前,她的閨蜜「永安郡主」李幼卿準備出京。

  師父忽然心血來潮給她卜了一卦,卦象顯示此行頗為兇險,但又有絕境逢生之像。

  事後,師父拿給她一串材質奇特的鈴鐺,讓交給李幼卿戴上。

  斷言,逢生之意就落在這鈴鐺上了。

  事關閨蜜安危,安貞吉自然是親自跑了一趟。

  「嗯。」姬宗主點了點頭。「我當初欠了李玄戈一個人情,此番過後也算是因果兩消了。」

  安貞吉手上揉捏動作不停,心裡卻是在暗暗想著,師父說的這個當初,究竟是何年何月的事情。

  近些年來,李玄戈晉級三品,自然是實力強大夠資格讓師父欠他人情。

  但自她被師父收養起,羅教和異人廷的關係,其實疏遠的很。

  拋開她和李幼卿的私人關係,兩邊平時根本沒有往來。

  所以師父說的這個當初,怕是比較久遠的時間了。

  安貞吉看著師父的稚嫩面容,心裡又生古怪。

  自己五歲被師父領養,十三年來,師父的容貌從未變過……

  篤篤篤——

  思索間,姬宗主的懷裡卻是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只見原本慵懶的姬宗主忽然精神一振,趕忙從懷裡拿出一個玉質小盒。

  忙不迭的打開後,她從盒中拿出一張信箋。

  一目十行掃完,姬宗主無趣的撇了下嘴,又將信箋原樣封好,塞進了盒內。

  扣上蓋子,她輕輕在盒子上叩了三下,將玉盒甩到了一旁的案上。

  「哎,小吉啊,你說這些老東西,我送他們『飛鳥盒』他們就天天傳這些沒營養的東西……」

  安貞吉捂嘴輕笑,剛剛的信箋,她也在一旁看了兩眼,是兵部尚書寫給藏於城外的外室的情詩。

  那些擁有「飛鳥盒」的人,若是知道每一封通過盒子來往的信箋,都會被師父先飽一番眼福,也不知道會是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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