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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知畫辦詩會,想讓小燕子當眾出大醜

2026-09-17 17:18:28 作者: 乾隆年間御用板磚

  小燕子歪著腦袋。

  斜眼瞅著桌上那張鑲著金邊的紅帖子。

  那帖子在燭光下閃著亮。

  她撇了撇嘴,大咧咧地從旁邊的碎瓷碟子裡,捏起最後一粒炒得發焦的咸花生米。

  「咔哧。」

  大嘴一咬,咬得稀碎。

  「去。」

  小燕子把花生皮「呸」地一聲吐在地上。

  「幹嘛不去?」

  「老娘這手正癢著呢,這綠茶自己把臉送上來讓我抽,我要是不去,真對不起我白天踹她那一腳!」

  御花園假山石旁邊。

  幾千盆菊花開得五顏六色。

  冷風一吹。

  空氣里一股子混著泥土霉味的菊花苦香,頂得人鼻子發酸。

  假山縫裡的青苔,長得黑乎乎的一大片,泛著陳年餿水的氣味。

  知畫一襲淡黃色的緞子旗裝。

  臉上撲了厚厚一層珍珠粉,把昨天被小燕子打紅的臉,勉強蓋住。

  但她額角那兒。

  還貼著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狗皮膏藥。

  看著古怪得很。

  她仗著老佛爺撐腰,把後宮裡能請來的嬪妃全給請了過來。

  舒妃、穎妃坐在假山石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捧著青瓷蓋碗,正小聲嘀咕。

  令妃也坐在最顯眼的位置。

  手裡捏著帕子,眼角有些發乾,眼神不自然地亂瞟。

  「老佛爺一向最敬重才女。」

  

  舒妃剝了個干橘子,往嘴裡塞了一瓣。

  「今兒個知畫姑娘辦這詩會,咱們可都得飽飽眼福了。」

  「可不是嘛。」

  穎妃也跟著搭腔。

  「總比某些個只會大呼小叫、掄大鐵錘的粗鄙之人,要強上千百倍。」

  大伙兒一邊說。

  眼睛一邊往最角落的石凳上斜。

  小燕子和紫薇並排坐在最偏僻的樹底下。

  小燕子手裡正捧著個大油紙包。

  吃力地啃著一塊粘牙的棗泥糕。

  那黑糊糊的棗泥,黏在她的大門牙縫裡,看著髒兮兮的。

  她毫無顧忌地用大拇指指甲蓋去摳。

  摳出來。

  在自己的青色褲腿上。

  使勁蹭了蹭。

  知畫手裡端著一盞建盞茶碗。

  款款站起身來。

  那一搖三擺的楊柳腰,柔弱得跟風裡的一根麵條似的。

  「老佛爺常說,大清靠馬背奪天下,但也最敬重聖人學問。」

  知畫幽幽地嘆了口氣,眼角泛著紅。

  「知畫不才,昨夜看著景陽宮窗外的菊花被冷雨打落,心裡難受,便胡亂寫了一首,還請各位娘娘、格格指點。」

  她清了清嗓子。

  手帕按著嘴,輕聲念道。

  「冷雨敲窗秋夜長,殘菊落地滿地黃。」

  「孤影飄零隨風去,何處是吾還鄉路。」

  念完。

  她抽噎了一下,眼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好!」

  舒妃一拍桌子。

  大聲喝彩,連嘴裡的橘子核都噴了出來,掉在鞋面上。

  「知畫姑娘這詩寫得真是妙極了!」

  「悽美哀怨,字字句句都是江南才女的風骨啊!」

  「不像某些個野路子。」

  穎妃在旁邊翻了個極大的白眼,啐了口唾沫。

  「連字都認不全幾個,更別提作詩了。」

  知畫掩嘴輕笑。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

  猛地閃過一絲極其惡毒、極其小人得志的冷光。


  她邁著小碎步。

  一扭一擺地走到小燕子跟前。

  「還珠格格,不知您今天有何佳作?」

  知畫挑釁地看著小燕子,聲音細細弱弱,在冷風裡打轉。

  「聽聞姐姐之前在書房,把『成語』學得極好。」

  「連皇阿瑪都誇過姐姐聰明伶俐呢。」

  她把帕子往袖子裡塞了塞。

  「不如今天,姐姐也讓我們大傢伙兒,開開眼界?」

  周圍看熱鬧的嬪妃。

  捂著嘴。

  發出一陣接一陣低沉、刺耳的鬨笑。

  大伙兒都伸長了脖子,等著看小燕子大字不識一個、急得在原地抓耳撓腮的洋相。

  前世。

  小燕子在這詩會上,確實被知畫和這些個嬪妃給折騰慘了。

  臉丟盡了。

  可現在。

  小燕子不慌不忙。

  她慢條斯理地把手裡最後半塊棗泥糕塞進嘴裡。

  使勁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她站起身。

  在褲腿上拍了拍手上的點心渣子。

  「作詩?」

  小燕子斜著眼瞅著知畫那張粉撲得跟牆皮一樣的臉。

  嘴角冷笑。

  「知畫妹妹,你那爛白菜幫子一樣的酸詩,念著不嫌酸牙?」

  「行啊,既然你非要看我作詩。」

  她衝著大門外頭。

  猛地一揮手,扯著嗓子大喊。

  「小鄧子!小鄧子死哪去了!」

  「去!」

  小燕子一拍桌子,震得知畫腳底下的茶碗一晃。

  「把姑奶奶我今天特意為知畫妹妹準備的『大寶貝』。」

  「給我抬上來!」

  知畫僵住了,帕子捏在手心裡發乾。

  「大寶貝?」

  「什麼大寶貝?」

  晴兒坐在老佛爺後頭,手裡攥著串沉香木念珠。

  她也好奇地。

  慢慢站了身。

  大殿外頭,冷風卷著泥土的霉味。

  一陣極其沉重、極其吃力、跟拉大木箱子一樣的喘息聲。

  在長廊那頭,響了起來。

  「嗨喲!嗨喲!」

  四個五大三粗、滿身臭汗的粗使太監。

  吭哧吭哧地。

  抬著一個巨大、高聳、用一塊大紅綢子嚴嚴實實蓋著的重傢伙。

  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假山碎石路挪了過來。

  地上的石子路被壓得「咔吱、咔吱」直響。

  塵土亂飛。

  「這是啥玩意?」

  舒妃嚇得伸長了脖子,連手裡的橘子皮都掉了。

  知畫兩隻眼珠子直發直,死死盯著那團紅綢子。

  心裡。

  莫名其妙地,升起一股子不詳的冷風。

  紫薇站在一旁,慢條斯理地摘掉手上的白紗布。

  露出一大截還沒好透的血口子。

  笑。

  「知畫姑娘,別急。」

  紫薇聲音很輕,像在說悄悄話。

  「這可是小燕子,特意給你的詩會,準備的『大禮』呢。」

  太監抬著那重傢伙。

  「轟」的一聲。

  重重地砸在御花園最中央的白玉台階上。

  震得整座假山都跟著直晃蕩。

  知畫嚇得往永琪懷裡縮,聲音發顫。

  「姐姐,你這到底是……」

  晴兒也往前走了兩步。

  「格格,這是何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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