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大運河。
一處偏僻的野渡口。
蘆葦盪里,冷風颳得「嗚嗚」直響。
一輛破舊的黑漆馬車,停在泥濘的河灘上。
那是押送永琪回京的秘密囚車。
兩個押送的太監,正蹲在河邊,吭哧吭哧地生火燒水。
馬車裡。
永琪癱在稻草堆上。
那條斷腿腫得像個大發麵饅頭,下腹部的劇痛一陣陣襲來。
他雙眼無神地望著車頂。
嘴裡還在神經質地嘟囔著。
「我是阿哥……我是大清的儲君……」
就在這時。
蘆葦盪里,突然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一個渾身臭泥、披頭散髮的人影,像野狗一樣竄了出來。
那是福爾康。
他逃獄後,一路要飯,像個鬼一樣摸到了江南。
「五阿哥!」
福爾康一眼認出了永琪,大喜過望。
他以為永琪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子。
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永琪的斷腿。
「五阿哥!救命啊!」
「我是爾康啊!你快幫我跟皇上求求情!」
永琪疼得倒抽一口涼氣,一腳把福爾康踹開。
他正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定睛一看,竟然是這個喪家之犬!
「福爾康?」
永琪氣急敗壞,猛地坐起來。
「你個王八蛋,還敢來找我!」
他掄起巴掌,狠狠地抽在福爾康那張髒臉上。
「如果不是你教我什麼『霸王硬上弓』,我怎麼會被小燕子廢了武功!」
「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廢人!」
「滾!」
福爾康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永琪。
廢了武功?廢人?
福爾康腦子轉得飛快,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看了看四周簡陋的馬車,還有那兩個看犯人一樣盯著他們的太監。
「五阿哥,你……你失寵了?」
福爾康試探著問。
永琪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怒吼起來。
「放屁!我是皇阿瑪最看重的兒子!」
但他那躲閃的眼神,和歇斯底里的樣子,已經徹底暴露了一切。
福爾康明白了。
這個他曾經拼命巴結的皇子,現在連個屁都不是了。
既然沒有利用價值了。
那還客氣什麼?
福爾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那張諂媚的臉,變得猙獰而貪婪。
「失寵的廢柴,也敢打我?」
福爾康冷笑一聲,猛地撲上去。
一把將永琪按在泥地里。
「你瘋了!我可是阿哥!」
永琪驚恐地大叫,拼命掙扎。
但他武功全廢,還斷了一條腿,哪裡是福爾康的對手。
「去你的阿哥!」
福爾康騎在永琪身上,拳頭如雨點般砸下。
「你現在,連我這個逃犯都不如!」
他一邊打,一邊伸手在永琪懷裡亂摸。
「把錢交出來!把值錢的東西都給我!」
永琪疼得慘叫連連,拼命護著懷裡的錢袋。
「這是我的盤纏!你不能拿!」
「拿來吧你!」
福爾康一把扯下永琪腰間的玉佩,又搶過那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他站起身,得意地掂了掂手裡的銀子。
看著躺在泥水裡、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永琪。
福爾康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永琪臉上。
「呸!」
「沒用的廢物!」
「你就在這泥潭裡,慢慢等死吧!」
說完,福爾康轉身鑽進蘆葦盪,逃之夭夭。
永琪躺在爛泥里,絕望地嚎啕大哭。
曾經的生死兄弟。
在利益和絕境面前,撕破了臉皮,互捅刀子。
這齣狗咬狗的戲碼,真是滑稽到了極點。
……
揚州城。
一家熱鬧的酒樓里。
小燕子穿著一身男裝,正坐在二樓靠窗的雅座上。
她磕著瓜子,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紫薇這丫頭,搞錢的手段真是絕了。」
小燕子感嘆著。
就在這時。
一陣悠揚的簫聲,從酒樓後院傳來。
那簫聲,清冷,孤傲,透著一股子江湖俠客的灑脫。
小燕子嗑瓜子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
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和疑惑。
「這簫聲……」
小燕子站起身,走到窗邊。
「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