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那支紫竹簫掉在木地板上。
蕭劍整個人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月白男裝、明眸皓齒的姑娘。
那眉眼,那神態。
跟記憶里那個在火海中哭喊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你……」
蕭劍喉嚨發緊,聲音顫抖得厲害。
「你認識我?」
小燕子看著他。
前世那些被隱瞞、被欺騙的痛苦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眼眶一酸。
眼淚差點沒繃住。
但她強忍住了。
這輩子,她可不是來認親哭慘的,她是來復仇的!
「一蕭一劍走江湖。」
小燕子大步走過去。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蕭劍,聲音清脆,字字鏗鏘。
「千古情愁酒一壺。」
蕭劍渾身一震。
這首詩,是他行走江湖的切口,除了最親近的人,沒人知道!
「你是我哥。」
小燕子站在他面前。
「方之航的兒子,方嚴,對嗎?」
「轟!」
蕭劍腦子裡像炸了個響雷。
他一把抓住小燕子的肩膀,力道大得捏得她骨頭生疼。
「你是……你是慈兒?!」
他眼眶瞬間紅了,堂堂七尺男兒,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是我!」
小燕子反手抱住蕭劍。
「哥!」
這聲「哥」,喊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沒有了前世那些彎彎繞繞的試探和誤會。
也沒有了永琪在中間攪和。
兄妹倆在這異鄉的客棧里。
終於,相認了。
蕭劍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小燕子。
「好!好!你活著就好!」
他拉著小燕子在桌邊坐下。
擦了擦眼淚,神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
「慈兒,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哥,那你知不知道……」
他咬著牙,眼底閃過一絲刻骨銘心的恨意。
「我們方家,跟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狗皇帝,有著血海深仇!」
小燕子心頭一沉。
雖然她前世已經知道了真相。
但現在聽蕭劍親口說出來,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陣發冷。
「我知道。」
小燕子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皇阿瑪……不,乾隆那個老賊。」
她啐了一口唾沫。
「他殺了咱們全家!」
「你怎麼知道的?」
蕭劍有些驚訝。
他一直以為小燕子在宮裡當格格,被乾隆蒙在鼓裡。
「這你別管。」
小燕子擺擺手,不想解釋自己重生的事。
「哥,你是不是有證據?」
蕭劍臉色一肅。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
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個被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木匣子。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匣子。
裡面。
靜靜地躺著一塊發黃的血布。
「這是父親臨死前,用血寫下的絕筆書。」
蕭劍雙手顫抖著,把血書遞給小燕子。
「當年,乾隆為了掩蓋他文字獄的冤案。」
「羅織罪名,將我們方家滿門抄斬。」
「一百多口人啊!」
蕭劍雙拳緊握,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全被他在菜市口砍了腦袋!」
「連襁褓中的嬰兒都沒放過!」
小燕子接過那塊血書。
只看了一眼。
那上面觸目驚心的血字。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泣血控訴。
「轟!」
一股狂暴的殺氣。
從小燕子身上轟然爆發。
她雙眼瞬間變得猩紅。
渾身的真氣不受控制地亂竄。
「咔嚓!咔嚓!」
客棧里的木桌子、椅子。
在小燕子這股恐怖的殺氣衝擊下。
竟然直接。
四分五裂!
木屑亂飛。
「乾隆!」
小燕子咬碎了後槽牙。
她猛地拔出腰間的玄鐵長鞭。
「啪」的一聲巨響。
一鞭子抽在旁邊的牆上,直接抽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磚石碎裂。
「原來我不但不欠他一分一毫的恩情!」
小燕子眼裡的怒火,仿佛能把這客棧給燒了。
「他反而欠了我方家,一百多條人命!」
「這血海深仇,我小燕子若是不報,誓不為人!」
蕭劍看著殺氣騰騰的小燕子。
心裡既震驚,又欣慰。
他原本還擔心小燕子貪戀宮裡的榮華富貴,不肯認這仇。
現在看來,他多慮了。
他妹妹,骨子裡流的,是他們方家不屈的血!
「慈兒,你想怎麼做?」
蕭劍走到小燕子身邊,眼神堅定。
「哥這條命,隨時都可以豁出去!」
小燕子收起長鞭。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狂暴。
「哥。」
小燕子轉過頭,看著蕭劍。
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冷靜、危險的光芒。
「殺了他一個,太便宜他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最在乎的大清江山。」
「一點一點,被我們給瓦解!」
小燕子握緊了手裡的血書。
「哥。」
「我們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