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沒有耽擱很久,林嫵娘駕著牛車在午飯前就回來了。
林嫵娘的牛車剛剛到家。
「姐,回來了。」
「嗯,嬌娘,讓娘他們出來幫幫忙。」
「好。」
杜氏從廚房出來,手在衣擺下擦了擦水漬,笑眯眯的看著林嫵娘帶回來的一馬車的東西。
「你買了多少東西啊。」
林嫵娘利索得下牛車:「沒多少,我們多囤些,我們家裡人又多,得吃飽。」
「是得吃飽。」
「我買了兩口大缸,用來儲水,還買了十個小缸,我買了半扇豬肉,醃起來以後能慢慢吃。」
「大米小米,我們混著煮,白面也買了不少,到時候做麵條,做包子饅頭。綠豆我都也買了不少,用來發豆芽吃,脆脆的,娘你不是最喜歡。
我又買了水蘿蔔、白菜這些都耐放。」
「知道,知道。放心吧嫵娘。」杜氏看著這麼多糧食,心也不慌了,笑的合不攏嘴。
「還有些曬乾的榛蘑、草蘑、松蘑,是掌柜送的沒花錢。」
杜氏打開三個到人膝蓋高的布袋看:「給了這麼多,還都乾乾淨淨分好了?那掌柜也太好了吧。」
林嫵娘笑笑,沒敢看杜氏的眼睛:「是啊,我買的多,他們如今生意不好做,就多送了些給我,反正這些山裡的也不值錢。」
真的不值錢,空間裡太多了,才半個月就各收了兩大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杜氏疑惑的皺眉:「是嗎?這掌柜也是大氣,這些少說也得50文吧。」
林嫵娘呵呵笑了笑:「我買的多。」
杜氏沒有糾結,油布揭完:「呀,嫵娘,你買豬肉就行了,怎麼還買了那麼多雞鴨兔。」
林嬌娘笑著看了一眼,開心的跳起來:「哇,婆母,我想吃麻辣兔子肉。」
杜氏就喜歡開開心心的小娘子,心裡也把林嬌娘當自己半個女兒,瞧著她的開心勁立馬說:「好,這就做,今天就吃麻辣兔肉。」
杜氏開心,走向廚房,林嫵娘呼氣,揭過去了。
等林嫵娘把牛車趕進牛棚里,遠遠的響起敲門聲。
「大哥,大哥,你在嗎?」
林嫵娘眉頭緊鎖,她聽出是誰的聲音了。
李蘭從廚房出來,去開了門,不遠處看見一個馬車,馬車下還有兩個小廝。
「三姑?你怎麼來了?」
李蘭開門,躊躇了一下,堵在門口,沒有讓她進來。
「侄媳,我就是來看看你們,來看看大哥。」
「不用你看,我們很好,你走吧。」李蘭堵著門不讓她進。
林嫵娘也沉著臉走過來。
「蘭兒誰啊,怎麼也沒聽個說話聲,來幫娘燒個水。」
李蘭朝後看了一眼,擋住她看杜氏的視線,背著身應答:「好,馬上就來了。」
杜氏往前看了一眼,看到了孟麗。
眼眶震顫,快步走上前:「你還有臉過來。」
說著就上前,拉開了李蘭和林嫵娘給了孟麗一巴掌。
孟麗立馬哭了出來:「大嫂,你幹什麼?」
「你怎麼能打我。」
「呵。」
「我怎麼能打你,敗壞祖宗基業的東西,我真想打死你。」杜氏氣的狠了渾身顫抖。
「舅母,你怎麼能打我娘。」孟麗的女兒高花從馬車上跑下來,抱住她娘說。
「呵,我可受不住你叫我舅母。」
「折壽。」
孟麗嬌嬌氣氣的抱著女兒的手,抬起頭難以置信的說:「大嫂,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說我也就算了,你怎麼還說花兒。」
「少說廢話,你們過來幹什麼,我現在看到你們都想生吞活剝了。」
這白眼狼,不是他們,他們如今又怎麼會在落魄的屋子裡。
「大嫂,我就是來看看大哥的,你何必把關係搞得那麼僵,以後你要倚仗我們的地方多的很。」
「呵,倚仗你們,你們可別再來,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好自己。」
「大嫂,你們如今這樣,不也是你們自作孽嗎,你們守著這偌大家產,獨樹一幟,不向上結交,你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次你們偷稅漏稅金額那麼大,沒有高眸,你們命都會搭上,只得了一個沒收財產的下場就不錯了。
你們還不記恩。」
「呵,真是要笑死了,今天也是你站在這裡,但凡是高眸,我都要讓他死。」
「你。」
「大嫂,你怎麼能那麼說。」
「罷了。」孟麗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娘。」高花趕緊扶住孟麗。
「你怎麼樣。」
杜氏真不想看她們母女母女情深的樣子。
這小姑子,一直是個傻白甜,沒有能力又想有錢。
被那個高眸騙的團團轉,還要幫著數錢。
高眸外邊外室都兩三個,兒女雙全,她還跟著那個狗男人,造假帳,敗家產,以後有的她哭的。
杜氏想著氣的要關門。
「哎哎哎,關什麼門。」
「我想去看看我大哥。」
杜氏已經不想開口說話了,直接要關門。
「你等下。」
杜氏沒有耐心了,孟麗還一直抵著門。
「我這次過來是給你們送請柬的,如今高花定下了董縣令家董萬才,以後就是官家的大少奶奶了。」
林嫵娘驚訝,輕笑出聲。
就今日她和孟周還想著誰是那個接豬盤,沒想到是高麗。
真是暢快。
「聽說你前些日子嫁給孟周了。」
以前孟麗住孟家,自然是知道林嫵娘的,和孟周好的不得了。
「你也是傻得,好好的縣令公子不要,如今孟周什麼都沒有你還要跟著。」
高花很不喜歡林嫵娘:「娘,她林嫵娘現在也是身無分文,不再是那個林家大小姐,他們才是最配的。」
「是是是,娘的錯,如今高眸已經!接手孟家的鋪子和莊子了,只會比以前更好,高花現在才是我們高家的大小姐。配得上縣令兒子。」
「呵,真是自己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杜氏不想再聽,推了孟麗出去,砰的把門關起來。
孟麗還從門縫處塞了一個請柬進去。
在門口大喊:「大哥,你記得來喔。」
門外,馬車緩緩駛出「娘,我們幹嘛還請大伯一家,他們現在那個窮酸樣,我怕污了我的席面。」
孟麗拍拍女兒的手說:「我本來也不想來的,以前被你大伯一家狠狠壓著,這不行那不行的,我早就不想看到他們了。巴不得他們走的遠點好。」
「那你為什麼還過來,那麼遠的,她們還打了你。」
「你爹讓我來的,說是看看他們怎麼樣了,千萬別讓他們又起來。」
「我看他們應該被打的不輕,今天我們在外面鬧了那麼久,一個男丁也沒出來。」
「嗯,看樣子那五十大板打的很重了。真是活該,以前我要自己做生意,你大伯還不給我錢,還說了我一頓,說不會做生意。
那你爹不是會嗎?分家了也要管著我們,不把你爹分出去獨立管帳。」
「現在是輕鬆了,你也有了好歸宿,等你有了孩子,娘親也就圓滿了。」
「娘,大伯他們一家起不來了,咱們家一定會壓他們一頭的。」
「真是揚眉吐氣了。」
——
杜氏氣的很,連做飯的心情也沒有了,就讓李蘭隨便做點,晚上再吃麻辣兔子。
她們自然說是。
回到房裡孟祥問:「剛剛誰來了,我聽你們外面吵吵鬧鬧的。」
「還能是誰,你的好妹妹。」
「孟麗?」
「她來幹什麼?」
「誰知道,來送了一個請柬,高花要嫁給董萬才了。」
「胡鬧。」孟祥氣的趴著直起半身。
「嘶。」扯到傷了。
「誰讓你起來的,你激動個什麼?」
「怎麼?」
「你還忍你那個蠢妹妹。」
孟祥面色複雜:「那董萬才可是要對嫵娘欲行不軌,這樣的人,豈能託付終身。」
「呵。」
杜氏朝著孟祥白了一眼:「你還當你是他大伯,人家那是要擁抱好日子了,你操這個閒心。」
孟祥不做聲。
「她都把你家弄成這樣了,你還替她們擔心。」
孟祥吞吞吐吐:「那也是高眸乾的,不是三妹。」
「好啊,孟祥。」杜氏直面孟祥,雙手叉腰,指著孟祥。
「你在有這樣天真爛漫的想法就看看如今你一家家徒四壁的,你還有一個兒子沒有成親,這樣的光景,能娶到什麼好媳婦。」
「她是你妹妹,人家可沒有幫你當大哥,說不定都恨死你了。」
說道這個,孟祥也低頭嘆氣:「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恨我。
孟吉也是,孟麗也是。當初父母分家,我的確占了大頭,可是孟吉好吃懶做,喜酒好賭。孟麗一直想自己做生意,可是做什麼賠什麼。
父母希望我守好祖產,他們有難再幫他們。
這麼多年,他們來找我要的錢還少嗎?這都捂不熱他們。」
孟祥說著眼眶紅起來:「我也不知道哪裡做錯了。」
杜氏看他的樣子,心軟下來:「你沒錯,只是他們錯了。」
「孟周,這麼多年我和你過了富貴人家的日子,你瞧著我給過我娘家錢嗎?」
孟祥不知道,搖了搖頭。
「我沒有,我當家那麼多年,手上也有銀子,但是我就讓他們在莊上做工。
一來,我父母兄弟,確實不識幾個字,也做不了什麼。
只是我就年節會給他們送些銀子,其他時候,他們有難事,給他們借錢也打條子,他們也會給我帶些鄉下特產。
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現如今是一家人,我們還有三個孩子,我總要為他們以後考慮,這是你家祖宅的銀子,你多給他們沒意見。
二來我只是想著,給他們太多,他們以後如果失去我這個倚仗他們該怎麼活。
如今我們落魄了,我家裡雖然不好過,也能做工養活自己。
前些日子我那侄兒杜石兒不是才來看過我們,還私下給了我一兩銀子。」
孟祥低下了頭:「是要謝謝親家。」
杜氏握住孟祥的手說:「所以不是你有問題,只是碰到這些爛人而已。」
「夫人,我也不知道,為何會像如今眾叛親離。」
「以前好友,兄弟姐妹,嘲諷我,我以前是罪大惡極嗎?」
不怪孟祥這樣想,以前他朋友眾多,茶事會三頭兩天辦,座無虛席,大家談天說地,好不快活。
孟吉討厭他,不登門,卻要錢的時候總是笑臉相迎,妹妹嬌氣,卻也聽話,不知道如今是怎麼了。
他們被趕出鎮上,他昔日好友,兄弟妹妹閉門不見。
杜氏握緊他的手:「老爺,孟祥,是你的錯,是你以前站的太高,他們在迎合討好你,在違背他的性格讓你開心。現在只是變回原樣而已。」
孟祥醍醐灌頂:「夫人。」
——
待孟麗和高花回了林雲鎮孟府。
剛剛回去,水都沒有喝一口,下人就把她帶到高眸的書房。
一路上罵罵咧咧的:「老爺怎麼回事,我才剛剛回來,水都沒喝一口,就讓我過去。」
「她怎麼不過來找我。」
下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高花:「娘,你注意一些,別惹爹不高興了。」
以前他們還在孟家的時候,爹對娘潑辣無理的話還會忍耐道歉,現如今孟家倒台,爹和娘經常能因為一點小事吵起來。
雖然前些日子縣令府,林孟兩府被盜。
如今孟家商行,莊園,都是爹在幫縣令大人管理,那些丟失的地契,田契也都重新劃歸到縣令大人名下,由她爹統一管理。
她爹是縣令大人面前的紅人,不然和縣令公子成親的好事也不會落在她頭上。
她可不想節外生枝。
再說她覺得她爹現在有些可怕,陰惻惻的。
孟麗斜看了高花一眼:「你怎麼回事,我的女兒還怕這怕那的。」
「你如今是高家的大小姐,以後那孟府那些錢都是你的,你以後還是官太太,可別露怯了。」
高花喜歡聽孟麗這麼說撒嬌的貼著孟麗說:「娘,你最好了。」
快進入書房的院子。
「行了,回你院子吧,你娘去看看你爹是不是有什麼要事。」孟麗擺擺手,讓她走。
高花立馬腳步輕盈的跳到孟麗前面,福了福身,回自己院子了。
孟麗高傲的走進去,瞧見高眸坐在書桌前認真的寫著字。
高眸長得高大粗獷,長得像武夫,又愛讀書寫字。
她就是喜歡這樣的。
高眸眼微眯,見孟麗自顧自的坐到他腿上,把她手上的筆拿走。
「老爺,你都不心疼我,我才回來,水都沒喝,就讓我過來。」
高眸把孟麗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拿開,推開孟麗,讓她站直冷聲到:「好好的,一點主母的樣子也沒有。」
孟麗跳起,破口大罵:「我以前也這樣你怎麼不說我沒主母樣。」
「你都不看看我,不關心我,沒看到我臉腫了嗎?」
高眸沒了耐心:「好了,不時回去拿藥敷敷。」
不想和她周旋,再說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說到正事上:「怎麼樣?他們有沒有什麼異樣。」
「什麼異樣?」孟麗捂著半邊臉,眼眶淚落下幾滴。
「我大哥他們應該傷的不輕,我在門口半天,大哥他們一個男丁都沒出來。」
高眸低沉著臉點點頭:「知道了。」
「你出去吧。」
孟麗這時候的眉頭能夾死一個蒼蠅。
「這就讓我出去?」孟麗不可置信的出聲。
「你最近怎麼回事,對我越來越冷淡了。」
孟麗成婚前可謂過得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父母在世時,父母兄長寵愛,吃喝不愁。
她經常被父母說,乖巧懂事,從不仗勢欺人。
平時就是愛玩了些,說話直了點而已。
最難過的莫過於父母死後,父母家產分配不均,二哥出府,她被壓在大哥孟祥的威壓下。
帶回夫婿家境不好,大哥孟祥和她事事作對,阻止她成親。
明明高眸有經商天賦,比大哥會做生意,能讓孟家越來越好。
而大哥自私自利,只顧自己,一點也不顧著孟家,就是不願意把家產交給高眸打理。
她可恨死她大哥了。
只是如今大哥這個句石沒有了,高眸又怎麼了?
高眸倏的一下起身,一句話也不想和孟麗說,繞開桌子,繞開孟麗走出去。
孟麗急急的去追,
「高眸你去哪裡,還回來吃飯嗎?」
高眸高,邁的步子大,頭都不回的說:「不了,我要去縣令府。」
孟麗立馬面上帶喜色,遠遠的費力跟著:「好,帶上花兒吧,順便和縣令公子見見。」
「胡鬧,縣令公子豈是隨便能見的。」高眸甩袖,一個大跨步,走過迴廊,和孟麗拉開了距離。
孟麗遠看追不上,只能氣的在原地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