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先出來,她們家距離大門近,把門拉開,見不認識這個扎著辮子的小女孩問:「你是誰家娃娃,敲門作甚?」
「小小?」出門走到門前的小六問女孩道。
「你怎麼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女孩流著淚,喘著氣,穿著灰黑色的粗布衫,身上還有土痕跡,直接拉住小六的手說「王小六,你還想娶我嗎?」
王小六一愣,立馬回到:「想。」
「那我就嫁給你。」
「啊?」跟著出來的,林嫵娘她們幾個也懵了?
這,這麼快就定下了?
隨後外邊大聲呵斥聲響起:「你個小賤蹄子,你說嫁就嫁嗎?」
隨著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綠色粗布衫的女人,她額頭寬,眼距小,眼角尖,說話皺眉顯得很老態,聲音也是奸細難聽。
再旁邊穿著灰色粗布衫一個瘦弱,弓著腰,眼神一直向里挑的男人出聲:「我同意了嗎?你就敢嫁。」
聲音和那女人的倒是很像。
「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一言就能定的。」
「那也是我的事,我也不願嫁給一個痴傻的人,不然我這輩子就完了。」
「什麼完不完的。」
那女人一把把小小拉回身邊,王小六想上前,又躊躇了下沒動。
小小要把那女人的手拉掉,奈何沒有那麼大的力氣。
王小六看著小小疼的落下眼淚的眼睛,把那女人的手一扯開,把小小拉到自己背後。
凶著說:「你就算是小小的娘,也不能這麼對小小。」
女人冷哼:「你也知道,我是小小娘啊。」
「你還不把她給我拉出來,不然回去我讓她好看。」
王小小哭著落淚搖頭:「小六哥,你別讓我跟她走,她要把我嫁去給鎮上董縣令的兒子做妾。」
林嫵娘聽到眼神一沉,這董萬才廢了也不安生。
女人冷哼一聲:「那是官老爺的兒子,讓你做妾那都是抬舉你了,你以為是誰都有這個福氣嗎?」
男人變了一個嘴臉和氣生財的樣子說:「對啊,小小,你是爹的親生女兒,我會害你嗎?」
小小像是氣瘋了一樣,大聲喊道:「你不會嗎?你不會嗎?」
「你心裡哪有我這個女兒,我就是一個人人可以交換的物品。我不配做你女兒,你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啊。」
「啊啊啊啊。」小小哭喊著的倒在地上。
王小六聽得不解:「小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什麼交換的物品,你在說什麼。」
「小六哥,我不乾淨了,我是逃出來的。」
小六急得不行:「你到底怎麼了?」
那女人眼睛冷冷一瞥,白了哭著訴委屈的小小一眼:「幹什麼裝的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樣。」
「你說是我們讓你嫁的不好嗎?那安平鎮朱老爺可是有名的大戶,家裡鎮上商鋪就有六七家,良田百頃,是有鎮上名的富戶,我們那是讓你去過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你倒是不記得我的好來。」
「好日子。」
「呵。」小小慢慢冷靜下來,眼裡無光,一直流著淚。
「我和小六哥青梅竹馬,就因為他給不起五兩銀子的聘禮,你們讓我和他斷了關係。
好,斷了便斷了,我嫁給小六,有你們這樣吸血的家人對他而言也是痛苦。何必和我一起受罪。」
小六滿臉焦急:「不會,我怎麼會覺得是受罪,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小小像是沒聽見接著說:「才不久,他們來提親,嫁過去前,你和我說是嫁去那朱老爺的二公子,是做正妻。我自覺配不上,那朱老爺家二公子我從未見過,為什麼會找我提親。我想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擔心有問題,只是我跑出去的路上被你們抓回去打了一頓,關在家裡柴房,直到我嫁進朱家。」
說著她像是回憶起了不好的事,抱著頭,一直搖著頭,又是叫又是喊的。
林嫵娘這些女眷都嚇了一跳。
王小六趕緊抱住小小:「小小,你怎麼了?別怕,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出事。」
「那怎麼了,你可別大喊大叫不知好歹,那還不是怕你再跑出去,等朱家來娶人我給不出去人。」女人翻了個白眼,踢了踢旁邊的男人一腳。
男人立馬開口:「還不快跟我回去,在別人家大喊大叫算什麼事。」
小小大喊:「我不會和你走的。我就算死外面也不會和你走。」
「呵,死外面?你想的美,我是你爹,你還要給我養老,我怎麼可能讓你死外面。」
杜氏她們幾個一聽,都有一種從腳底湧上心頭的寒意席捲來。
「小六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小六母親陳紅拄著拐杖慢慢的走出來。
她在裡面躺著,隱隱約約聽到外面有吵鬧聲,她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連著耳朵也不好了。
小六一直沒回來,她也不放心就拄著拐杖出來瞧瞧。
小六扶著跌坐在地上的小小,看他娘出來,也沒辦法去扶:「娘,這裡沒事,你快回去,別著涼了。」
陳紅沒聽小六的,杵著拐杖腳步加快走上前來問:「小小,你怎麼在這,這是怎麼了,受什麼委屈了,哭的這麼厲害。」
小小眼睛紅紅流著淚看向陳紅,她剛剛是豁出去了,又看到的是小六,所以一股腦的問小六娶不娶她。
可是小六哈還有娘,她怕她不要她,嫌棄她。
可是她又該怎麼辦,她不能再回去了,那個她一想就令人作嘔的地方,她是一秒也不想呆了,她也不想再嫁給她不知道的人,她後娘就不想讓她好過,也不知道要嫁的那個什麼縣令公子是個什麼貨色,說不定折磨人,打人一流,不然為什麼會同意迎娶她做妾。
她才回來不久,可也是聽村上的人說過的,如今租住著小六家的人,就是因為被董縣令抄了家趕出了府里,前些日子還去縣裡上狀紙被打了五十大板回來。
大家都不敢去小六家附近,覺得他們和縣令交了惡,以後日子一定不會好過,也覺得他們一家男丁都傷了,晦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