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柳寒煙!」
姜凝雪轉過頭,目光落在柳寒煙身上,語氣冰冷,「你還愣著幹什麼?把他身上的繩子解開。」
柳寒煙本想頂回去,可姜凝雪的眼神壓過來,她喉嚨里那點氣勢瞬間散了大半。
「不行,現在還不能跟她翻臉。」
柳寒煙咬了咬下唇,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彎腰把林凡手腕上的繩結一點點扯松。
繩子脫落,林凡的手腕上留下幾道淺紅的勒痕。
姜凝雪沒看柳寒煙,眼睛只盯著林凡。
她一步步朝床邊走來,走到床前時,姜凝雪站定,然後猛地伸手,一把掀開了被子。
林凡渾身一哆嗦,條件反射地縮起身子,手忙腳亂地遮住自己僅剩的那點隱私。
「你想幹嘛?!」
「我想幹嘛?」
姜凝雪怒極反笑,那笑容堆在臉上,冷得能掉冰碴,「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
「姜凝雪!」
柳寒煙實在看不下去了,往前邁了半步,「事情是我乾的!有什麼你都衝著我來!」
姜凝雪回過頭,眼神充滿著危險的氣息,「衝著你來?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衝著你來?」
懟完柳寒煙,姜凝雪便不再搭理她,重新看向林凡。
「說,你為什麼讓那個瘋女人胡來?」
林凡一聽,滿肚子苦水立刻往上翻。
他坐起身,也顧不上遮了,雙手一攤,表情比竇娥還冤。
「凝雪,我是無奈而為之啊!昨晚我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她突然叫了一幫人衝過來把我綁了,然後對我下藥。」
「我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我也是沒辦法啊!」
他越說越來勁,身子往前傾,衝著姜凝雪眨了眨眼,「凝雪老婆,原諒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嘛?」
話剛出口,林凡自己先愣住了。
他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
完蛋。這個稱呼——這是他前世惹姜凝雪生氣了、跪榴槤的時候才敢叫的。
他剛才嘴一順就溜了出來,這他媽不是找死嗎?
林凡偷偷瞄了一眼姜凝雪,想看她時什麼反應。
姜凝雪的眼珠轉了轉,臉上的怒色竟真的淡了幾分。
她沒有追著這個稱呼發難,只是繼續板著臉,語氣卻軟了半截:「原諒你?也不是不行。」
她俯下身,臉湊近了幾分,盯著林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那你親我一口,我就考慮勉為其難的原諒你。」
「什麼!」
站在門口偷窺門口的柳寒煙瞬間不樂意了,「不行!絕對不行!林凡,不能親!」
姜凝雪直起身,側頭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我和林凡之間的事,關你什麼事?」
「你……」
柳寒煙語塞,胸脯劇烈起伏著,一雙眼睛紅的滴血。
林凡趕緊開口,試圖把話題轉移開來,「可是凝雪,我還要軍訓啊。耽擱太久遲到了,我可就完蛋了。」
「我們的教官可不是善茬啊。」
「上次有個人遲到,那教官直接把他單獨拉了出來,讓他面對我們站軍姿。」
「而且,最噁心的一點,他是面對著我們的啊,當時那個氛圍格外詭異,眾人的目光直接與他對上了,大家都在忍著不笑。」
「那教官還往那人身上塞撲克牌,讓他不准掉下來。」
林凡越說越起勁。
門口的柳寒煙眼睛一亮,暗暗給林凡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贊。
「乾的漂亮!」
姜凝雪卻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不緊不慢的抱起胳膊,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軍訓啊,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教官那邊都打點好了,你不用擔心。」
「什麼?!」林凡和柳寒煙異口同聲。
姜凝雪沒理會二人的反應,又重新把問題拋了回來,「所以,你到底親不親?」
林凡坐在床上,看看姜凝雪,又看看門口的柳寒煙。
一個是前世跪榴槤才哄好的主,一個是昨晚綁了他下藥的主。
得罪哪邊都不好過。他沉默了一會兒。
姜凝雪往前逼了半步,裙擺擦過他的膝蓋。
「林凡,」她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又輕又慢,像在給最後期限倒計時,「我再問一次,親,還是不親?」
林凡抬起頭。
姜凝雪的臉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門口的柳寒煙還站在那兒,手指絞著衣角,死死咬著嘴唇。
他深吸一口氣,打算做出最後的抉擇。
「親。」
這個字落地的一瞬間,柳寒煙的臉色刷的白了下去。
她的身子晃了晃,眼眶裡瞬間泛起一層水光。
姜凝雪則完全不同。
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揚起一抹勝利者的得意,慢悠悠的轉過頭,看著柳寒煙,語氣里的炫耀毫不掩飾。
「看到沒有?」
姜凝雪微微抬著下巴,「你得下藥才能得到的結果,我只需要對林凡開個口,他就順從了。」
「而且他是心甘情願的親,而你卻只能強迫,如何,你氣不氣?」
姜凝雪有些耍孩子氣的說道。
林凡看著姜凝雪的這番舉動,感覺她不再是他所熟知的姜凝雪。
「人設崩完了啊,姜凝雪!」
林凡在心裡吐槽了幾句。
回過頭來,看柳寒煙。
她被氣得不輕,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姜凝雪的話還是真的,她找不出來反駁的藉口。
於是,柳寒煙索性別過頭去,不去看姜凝雪在那裡死勁得瑟。
姜凝雪見狀,笑意更深,不再理她。
對於姜凝雪來說,柳寒煙現在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小丑。
她轉身在林凡身旁坐了下來,側過頭,把臉湊近了幾分。
「那還等什麼呢?」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語氣也跟著柔和了幾分,還帶著一絲期待,「行動吧。」
林凡咽了咽喉頭。
他先看了一眼姜凝雪近在咫尺的側臉,又用餘光掃了一眼門口的柳寒煙。
柳寒煙雖然別過了頭,但眼角一直往這邊瞟,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了一般。
「呃(⊙﹏⊙)」
「不行,不能看她。」
「姜凝雪這女人居然讓柳寒煙當面看兩人親嘴子。」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心一橫,湊過去,飛快的在姜凝雪的臉頰上啄了一下。
嘴唇剛碰到就彈開,快得像蜻蜓點水。
姜凝雪臉上的笑意凝住了半秒。
她轉過頭,看著林凡,眼神冷了下來,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不滿,「就這?親臉頰算哪門子親嘴?我要的是親嘴。」
「親嘴啊,懂不懂?」
林凡乾笑了一聲,「這……你也沒說親哪兒啊。」
「親臉上這不是一樣的嗎?」
「林凡,」姜凝雪眯起眼,語氣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別給我耍滑頭。」
門口的柳寒煙終於憋不住了,陰陽怪氣的插了一嘴,「呵,都這樣了還裝什麼矜持?不親就趕緊去軍訓,別在這兒磨磨唧唧。」
姜凝雪理都沒理她,眼神里只有林凡,她身子微微前傾,整個人的氣勢壓了下來,「你親,還是不親?」
林凡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況且,現在不親,到時候回到租房裡,指不定她怎麼折騰我。
這麼一想,林凡心裡頓時好受多了。
他閉上眼,抬手扣住姜凝雪的後頸,將她的臉輕輕往自己這邊一帶。
姜凝雪的睫毛顫了一下,「來了。」
她沒躲。
林凡吻了上去。
嘴唇壓上她的,兩人的氣息在極近的距離里交纏。
姜凝雪的唇比他想像中要軟,微涼,帶著一點極淡的甜味。
她起初還端著呢,身子繃得筆直,但在他輕輕加重了力道之後,她的睫毛緊閉,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架,不自覺的往他懷裡傾了半寸。
林凡感覺到了她的回應。
這個kiss持續了很久。
久到門外的柳寒煙已經徹底站不住了。
柳寒煙看著兩個人交疊在一起的身影,還有他們之間那若有似無的、分不清是誰的氣息聲。
她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了。
最終,柳寒煙還是沖了進來。
「放開他!」
柳寒煙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伸手就去拽林凡的胳膊,聲音有些尖銳,「林凡是我的!從昨晚開始就徹底屬於我了,你這個賤人憑什么半路殺出來搶人!」
姜凝雪這才慢悠悠地結束了這個吻。
她退開半寸,意猶未盡的抿了抿唇,甚至還用手指輕輕擦了一下嘴角,才轉頭看向柳寒煙,眼神里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你的?」
她輕笑了一聲,朝著柳寒煙走去,步步緊逼,「你給他下藥,綁他手腳,他都沒主動碰你。我一句話,他就親上來了。你說他是誰的?」
「更何況,他剛才還主動叫我老婆呢!」
這句話一出口,姜凝雪更加得意了。
「姐,你快別說了啊。」
林凡心裡直犯哆嗦嗎,他深怕到時候柳寒煙又干出了什麼荒謬舉動。
到了最後,受罪還不是自己。
柳寒煙的眼眶終於兜不住了,一滴淚從眼角滑下來。
她任由眼淚落下,眼眸死死的盯著林凡,聲音有些發顫,「林凡,你自己說,你到底是誰的。」
林凡被這目光盯得一陣心虛。
他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姜凝雪的溫度,耳邊卻是柳寒煙破碎的哭腔。
林凡張了張嘴,正想找點什麼話來緩和氣氛。
姜凝雪卻是已經站起來了。
她整了整衣襟,看向柳寒煙,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恢復了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樣。
「別哭了,難看。你要是有本事,下次別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我倒是很樂意陪你過過招呢。」
「要搶林凡,可以,用正規的手段,我們公平競爭!」
姜凝雪難得大度了一回,頗有一份女主人公的氣度。
說完,她回頭看了林凡一眼,語氣平靜,「我去車裡等你。軍訓的事,明天再說。」
走到門口,經過柳寒煙身邊時停了一瞬,姜凝雪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輕輕說了一句什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柳寒煙僵在原地。
姜凝雪最後那句話格外扎人。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卻已經變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林凡。
「林凡。」
「她走了。現在,輪到我了。」
「啥?」
「輪到你了。」
林凡有些搞不動了柳寒煙的舉動,撓了撓頭,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