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夠了嗎，小凡凡？」蘇清婉挑逗道，林凡在她面前就像是個新兵蛋子。
林凡這才反應了過來，後退半步，耳根燙得能煎蛋。
蘇清婉則是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被拽歪的領口，動作慢條斯理。
「走吧。」她拎起包，轉身往門口走，聲音緩緩傳來，「再磨蹭天就黑了，我還等著你賠我絲襪。」
林凡站在原地，掙扎了一番，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隔壁街的絲襪店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幾排絲襪樣品，從素色到花紋一應俱全。
蘇清婉推門進去，老闆娘抬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後面一臉生無可戀的林凡，露出一個懂得都懂的笑容。
「隨便看。」
蘇清婉沒急著挑，先繞著貨架走了一圈，指尖從一排排包裝盒上慢悠悠地划過去，最後停在一款和身上一模一樣的白色超薄款前。她拿了兩雙，回頭看向林凡，把其中一雙遞到他面前。
「摸一下。」
「什麼？」
「摸一下，看看是不是一樣的厚度。」她的語氣理所當然。
林凡僵著手伸過去，蘇清婉的手卻忽然翻過來，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掌心按在了那排絲襪樣品上。
「是這款嗎？」她問，目光卻根本沒看絲襪，只看著他。
林凡抽回手，用力點頭。
蘇清婉滿意地笑了笑，拿著兩雙走到收銀台付了錢。
林凡站在門口等她，他眯著眼，只想趕緊結束這一切回家。
然而蘇清婉接過紙袋後並沒有往門口走，而是轉身又拐進了絲襪店旁邊的一條更窄的巷子。
「走這邊，近道。」
林凡看了看那條巷子，又看了看她手裡的紙袋，總覺得哪裡不對。但蘇清婉已經走出好幾步了，他只能跟上。
巷子很窄，兩側是居民樓的後牆，晾衣杆上掛著幾件沒來得及收的衣服。
走到一半，蘇清婉忽然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林凡差點撞上她。
「你之前說，我變態？」她抬起眼，鏡片後的眸光不閃不避，直直落在他臉上。
林凡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蘇清婉已經向前邁了一步。
她比他矮半個頭，但那雙眼睛裡的壓迫感絲毫不遜於姜凝雪或者柳寒煙。
她抬起手，指尖點在他的胸口，笑嘻嘻道，「你心跳咋這麼快啊，小凡凡？」
「那是被你嚇的。」
「是嗎？」蘇清婉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將他往下拽了拽。
林凡被迫彎下腰，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你髒了我的絲襪，」她的聲音低下來，「我讓你賠一雙，不過分吧？」
「不過分。」
「那你在緊張什麼？」
蘇清婉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鬆開了手，退後一步，恢復了那副從容淡然的模樣，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她轉身繼續往巷子深處走，「拿著。你弄髒的，你負責拎。」
林凡抱著紙袋愣在原地。
他抬頭看了看蘇清婉漸漸走遠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這帳，他遲早要算回來。
蘇清婉拐進了旁邊一棟老式居民樓的樓道口。
灰撲撲的牆壁，窄小的樓梯間，頭頂一盞昏黃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她住這地方？
林凡跟著進去了，還沒來得及問這是哪兒，她已經在一樓那扇鐵門前停下了。
「我在這兒有間休息室。」她掏出鑰匙，語氣平淡，「離學校近，午休用的。」
門開了。屋子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窗台上擺著兩盆綠植。
窗簾拉著，光線很暗，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蘇清婉從他懷裡抽走紙袋，坐到床沿，彎腰脫掉腳上的高跟鞋。她穿著那雙弄濕了的白絲襪，腳踝纖細，腳尖在地板上輕輕點了兩下。
「站著幹什麼？」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
林凡沒坐，靠在書桌邊沿，雙臂抱胸。
蘇清婉也不在意，從紙袋裡抽出一雙新絲襪，拆開包裝，捏著襪口，抬起一條腿，慢慢往腳上套。
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沒有迴避他的視線，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絲襪從腳趾到腳背，再到腳踝和小腿，一寸一寸地往上貼，尼龍布料繃緊後透出底下白皙的膚色。
林凡移開目光，盯住窗台上的綠植。一盆綠蘿，葉子耷拉著，像是很久沒人澆水了。
「小了。」
蘇清婉忽然開口。
林凡轉回頭，看見她正皺著眉打量自己的腿。
新絲襪確實比身上的那款緊了一些，襪口勒在她小腿中段，往上拉的時候卡住了。
她用力扯了兩下，襪面在腳踝處繃得發白，然後「嘶」的一聲，大腿外側的位置被撐出了一道細長的裂口，從襪腰一直裂到膝蓋上方。
破洞裡露出皮膚，白皙得有些晃眼。
「嘖。」蘇清婉低頭看著那道裂口，語氣里沒什麼懊惱，倒帶著幾分玩味。
她抬起那條腿，腳尖輕輕踮起，破洞的絲襪裹著她的腿繃出一個危險的弧度，裂口邊緣卷著毛邊，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刮開的。
「你看，」她偏過頭看向林凡，鏡片後的眼睛亮亮的，「都怪你。本來拿的那雙正好，你催我，拿錯了尺碼。」
林凡的喉結滾了一下。她那條腿還抬著，腳尖點在床沿上，破開的絲襪從她大腿外側一路裂到膝彎，裂口邊上還能看見一小片被勒紅的皮膚。她的手指搭在裂口邊緣，不緊不慢地往外撥了撥。
「現在怎麼辦？」她問。
「再買一雙。」
「這是最後一雙了。」蘇清婉把那截破了的絲襪慢慢從腿上褪下來，捲成一團，隨手丟進床邊的紙簍里。她光著一條腿坐在床邊，另一條腿還裹著原先那雙濕過的白絲襪，兩相對比，視覺上說不出的怪異，又說不出的晃眼。
「賠吧。」她仰頭看他，嘴角彎著。
林凡有些無語，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姜凝雪的微信，只有兩個字：「在哪？」
林凡盯著屏幕，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抬起頭，與蘇清婉的目光對上了。
「你好像很忙。」
蘇清婉似乎是知道了什麼，饒有興致的說道。
「沒有。」林凡把手機塞回兜里，「我去給你買。你等著。」
他轉身往門口走，拉開鐵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蘇清婉不高不低的聲音：「買厚一點的。我腿怕冷。」
林凡腳下頓了一拍，沒回頭，逃也似的衝進了樓道里。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