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回來自然沒問題,可昨晚出了那檔子事,外公真的放心不下。」
郭雲峰什麼段位?人老成精都不為過。
他早就料到自己的乖外孫女會提類似的要求。
「在醫院,玲玲還提起你,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萬一她知道你身邊有危險,我都不知道怎麼交代。」
「今天上午,玲玲說什麼都要回去陪你,我好說歹說,答應派人過去陪你,她才安心。」
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條理十分清晰。
「那……那好吧!」
楚雪抓住衣角的手微微泛白。
把郭玲玲擺出來,她沒辦法拒絕。
郭雲峰滿意的笑道:「所以,外公很想按照你的要求做,還不是擔心玲玲,如果她不願繼續接受治療,影響病情恢復,我這把年紀,哪能受得了。」
「媽媽恢復的怎麼樣?」
楚雪深吸一口氣。
「醫療條件是頂級的,你放心,絕不會留後遺症,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你都不知道,玲玲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
郭雲峰的語氣中帶著喜悅。
「謝謝外公!」
「再說這種話,外公可是要生氣的!」
「我知道了!外公再見!」
楚雪掛斷電話。
一直沒說話的穆岩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雪,去吧,讓張瀟姐她們一直等著不合適,馬上高考,注意安全是對的。」
「可是穆岩,你能陪我一起嗎?」
「傻丫頭,拉上我可就繞遠了,這不是更虧欠張瀟姐麼,去吧,我一個人回就行。」
穆岩笑容很溫和。
「我……」
楚雪突然意識到,這段時間,兩人恐怕都不能早晚一起走了。
想到這裡,眼圈止不住的紅起來。
陰沉的天空看不到星月,雲朵好似浸水的毛巾,被人狠狠擰了一下。
稀稀拉拉的大雨滴簌簌掉落。
穆岩撐起雨傘,趕緊輕聲安慰:「快上車吧,天公不作美,受涼感冒可不是件美妙的事。」
「馬上高考,沒幾天的,不是還有周六日嗎?」
「先回去,明天我在校門口等你!」
楚雪低頭「嗯」了一聲。
不知為什麼,她沒來由的感到難過。
穆岩與她家並不在一個方向,穆岩一直風雨無阻的接送自己。
從開始時的羞澀愧疚,再到後來漸漸習以為常。
她的世界似乎早就不能沒有他。
楚雪坐在後排。
雨,漸漸變大。
透過車窗,能看到,那個停在雨中的男孩,正向他揮手。
眼淚終於再也不可抑制。
張瀟沒有說話,將頭別向另一邊。
這對沒有真正意義上確立關係的「情侶」,或許見面機會會越來越少。
郭家決定的事,往往不會出現偏差。
怪只怪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穆岩站在原地,直至汽車脫離視線。
……
距離高考只剩下唯一一個周末。
之後的日子裡,兩人除了中午有時間坐在一起,其餘都是手機上聯繫。
郭玲玲在周六出的院。
不知是刻意安排,還是無心之舉。
楚雪被接到了上城。
周末,姜茹單獨叫穆岩過去結案。
胡雁庭不出意外的成功脫罪。
待其養好傷後,會象徵性的行政拘留數日,僅此而已。
「胡家勢力雄厚,你以後要多加小心,他恐怕會對你實施報復!」
姜茹擔憂的提醒。
「沒事,這個姜姨不用擔心,都什麼年代了,姓胡的就算再勢大,還能明目張胆的當街行兇?」
穆岩有恃無恐。
面對郭家,胡家肯定也不好受。
但他清楚,胡雁庭吃了那麼大的虧,對自己下手是早晚的事,且郭家絕不可能插手。
然而,穆岩是死過一次的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根本就不在乎。
況且,就算胡家不出手,他也會想辦法搞垮胡家。
穆岩對胡家不僅僅是厭惡,還有刻入骨髓的恨!
上一世,楚雪追隨自己到安城,定居在他樓下,不曾與自己相見。
根源就在胡雁庭人為製造的那場車禍。
若不是被那個人渣糟蹋,後續一系列的事情就可能不會發生。
楚雪看似柔弱,實則異常在乎貞潔。
那件事發生後,她覺得自己不再乾淨,寧願最後選擇殉情,也不敢向穆岩再進一步。
如果沒有胡雁庭,上一世是不是楚雪會更勇敢一些?
如果她仍然自信勇敢,上一世是不是自己也會愛上她?從而脫離舔狗到死的命運?
一系列的蝴蝶效應,讓他徹底對胡雁庭及其所在的家族,產生入骨的仇恨。
所以,不是胡雁庭是否找麻煩的事,而是他如何送胡家下地獄。
事故發生的那天夜裡,穆岩想通了全部的來龍去脈。
那一刻,他真想將胡雁庭碎屍萬段。
姜茹看著他雲淡風輕的樣子,不知說什麼好。
「還是小心些為好,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嗯,多謝姜阿姨。」
穆岩看著眼前端莊成熟的制服麗人。
忍不住暗暗感慨,誰能想到,她已經是一個高中生的母親。
歲月似乎特別眷顧她,臉上留下的痕跡少之又少。
姜茹的美是沉甸甸的,像低垂的麥穗,飽滿得幾乎要彎下腰去。
冰冷又火熱。
「說謝的那個人應該是我,而且前幾天那個案子,你本身就沒問題。」
她這話自然不假,但頂著壓力快速查清事情原委。
沒有人從中用力是不可能的。
「好吧!等高考結束,我一定抽時間來看望您。」
穆岩笑著揮手,「再見!姜阿姨!」
「嗯,好!」
姜茹低頭整理文件。
直到關門聲響起,她才緩緩抬頭。
然後又自嘲般幽幽嘆了口氣。
相比於惠縣的平靜。
此刻郭家的清風墅語,卻經歷著一場極為猛烈的風暴。
郭笑乾跪在客廳,其母親李嬌和妹妹郭笑甜,坐在沙發旁淚眼婆娑。
「哼!真是好大的膽子,手足相殘!還把社會上那些骯髒勾當帶進郭家!」
「你太讓我心寒!」
郭元峰坐在主位上,眼神如電。
「爺爺!我知道錯了!」
郭笑乾低著頭,聲音顫抖。
「住口,我可不敢當你的爺爺,保不齊有一天把刀子捅進我的身上?」
郭元峰語氣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