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笑乾還年輕,如果早知道胡雁庭是那種人,他絕不會如此犯渾。」
李嬌低頭為兒子說情,「我嫁入郭家這麼多年,從沒求過您什麼,笑乾他知道錯了,您就饒過他一次,行嗎?」
她深知郭家家法的恐怖。
低矮的房間,潮濕的環境,專人的看管。
吃不好睡不好,還要連續一個月。
任你鐵打的漢子,也很難扛住。
雖然死不了人,但脫一層皮都是輕的。
哪個母親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沒用的東西,若不是小雪報警及時,她現在怎麼活?」
郭震興看了一眼兒子,恨得牙根痒痒。
「姑姑,姐姐,你們能網開一面嗎?」
郭笑甜哭得梨花帶雨:「我們三個只是發生了一點小口角,一家人怎麼可能沒有磕磕絆絆,你們就大人有大量,替哥哥求個情行嗎?」
「要責怪,讓爺爺責怪我好了,我不該讓家裡為我辦成人宴,和哥哥沒關係。」
她祈求的望向郭玲玲母女。
「爹,這件事我不原諒。」
郭玲玲面如寒霜。
她是最後一個知道事情經過的,也是最憤怒的人。
如果不是貪戀那點虛無縹緲的親情,何至於讓最愛的女兒差點跌入萬丈深淵。
楚雪就是她的逆鱗,誰都不能傷害!
「咳咳!玲玲,你放心,爹會給你個公道!」
郭元峰被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小妹,你消消氣,哥對不起你,讓小雪受委屈了。」
郭震興眼睛紅了。
小時候,柔柔弱弱的郭玲玲總是跟在他屁股後面。
那段有妹妹的記憶,是他一生的軟肋。
他深吸一口氣:「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四十天,時間不滿別出來!」
聽到這句話,郭笑乾整個人全身一顫,猶如五雷轟頂。
與胡雁庭那種行政拘留不同,郭家的家法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爸,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姑姑,小雪妹妹,你們快幫幫我,求求你們!」
他這次是真的怕了。
「你不能這樣,震興,他是我們的兒子,你不能這樣。」
李嬌甚至都忘記了哭泣,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老公。
「都住口!玲玲,小雪,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郭元峰閉上眼睛,整個人似乎都蒼老下去。
親孫子的所作所為,不僅讓分離多年的女兒和外孫女傷透了心,也讓他深深的感到悲哀。
他的手都在顫抖,郭家怎麼能生出郭笑乾這種敗類?
「爹,鐲子是你送給小雪的,我們母子從沒問你們要過什麼,也不圖你們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心不會痛嗎?」
郭玲玲喘著粗氣,好像一頭暴怒的母獅。
「小雪到底哪裡得罪你們兄妹?要干出這麼惡毒的事情?」
她的眼圈跟著紅起來。
「媽,你別傷心,我沒事。」
楚雪拉起媽媽的手。
「小雪,咱不虧欠誰,你讓媽把話說完。」
「我一輩子老實巴交,從不敢做傷天害理的事,想不到如此骯髒的事情,他都能做出來。」
郭玲玲眼底閃爍著淚花。
「姑姑,小雪妹妹,對不起!」
郭笑乾的臉幾乎貼到地面。
他怕了,怕的不是她們,而是接下來的懲罰。
他不想進去!
「哥哥只是說了一下,並沒有做什麼,都是胡雁庭做的!」
郭笑甜面色泛白。
「別叫我姑姑!我沒你們這樣喪盡天良的侄兒,滾遠點!」
一向溫柔的郭玲玲厲聲嘶吼,「沒有他在幕後指使,胡家人會去干?畜生!」
「秦叔,把他給我帶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他!」
郭震興別過頭,不再看自己的兒子,「誰若是敢探視,就跟著他一起進去!」
「是,大公子!」
秦風面無表情的對身後揮了揮手。
兩個黑衣保鏢快步跑進大廳。
「爸,媽……」
「爺爺……」
郭笑乾哭喊著被拖出別墅。
「我的兒子……」
李嬌哭著從沙發上癱倒在地。
「通知圈子裡的人,我的玲玲和外孫女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如果誰敢再次越界,別怪我心狠手辣!」
郭雲峰眯起眼睛,「郭笑乾受家法處罰,希望他能長記性,下次再犯,剝奪繼承權,清出郭家!」
還在痛哭流涕的李嬌母女,立刻止住聲音。
「爹,以後絕不會發生,我永遠是小妹和外甥女的後盾!」
郭震興立刻表態。
郭老爺子動了真火,若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以他的手段,絕對能做出讓人恐懼的事情來,包括大義滅親!
當年有母親在,還能壓得住,現在幾乎無解。
「爹,我累了!」
郭玲玲意興闌珊的拉著楚雪上樓。
「女兒,女兒,你剛出院,我一會兒讓廚房煮參湯給你送上去。」
郭雲峰趕緊拄著拐杖跟過來,一臉慈祥和期待的站在樓梯口。
郭玲玲頓住腳步,轉頭看到這一幕。
那種既害怕又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久違的心酸上涌。
歸屬感從來不是財富,地位和強權。
郭元峰對她的愛,從沒有因為時間和空間的改變而減弱。
郭玲玲看到老父親的手因緊張而發抖。
雖然相認的時間很短,但他正在竭盡所能的給她歸屬感。
郭元峰擔心女兒生病,擔心她的身體,擔心她受委屈。
父愛可能就是那麼簡單。
也許只是潤物細無聲的一個動作。
郭玲玲喉嚨發堵,呼吸有些困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瓮聲瓮氣的開口:「爹,我沒怪你!」
「媽!」
一旁的楚雪緊緊抓住媽媽的手。
「玲玲,你怎麼了?別哭啊!」
郭元峰慌亂的用手去抓樓梯扶手,快步朝她走去。
拐杖咣當一聲砸在地上,他卻全然不顧。
「爹!」
郭震興一個箭步衝過來將其扶穩。
郭玲玲靜靜站在那裡,看著大哥扶著父親上樓,靠近。
「玲玲!」
郭元峰抓住女兒的手,「有什麼委屈,你跟爹說!」
「沒有!」
郭玲玲展顏,反握緊父親有些乾枯的大手。
因多年分離而產生的疏離,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