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在做什麼?為什麼打不通?」
胡萬頃平靜的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沒,沒事,可能是沒信號。」
胡雁庭最怕他。
「一個小公司都處理不了麼?」
「爸,他們用的是現款鎖貨,沒法追根溯源,很可能採購方用的都不是吉上明珠,所以……」
「所以你就有理由掉以輕心?沒在這個口子下手?」
胡萬頃語氣平靜的讓人心慌。
那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力,縱然隔著無線電話,依舊令他心臟狂跳。
「是子公司的韓總提供的信息,對我造成的誤導!」
胡雁庭聲音越來越低。
「也就是說,今後胡家的產業,你要完全依靠別人來管理運營?」
胡萬頃言語中全是刺刀見紅的鋒銳。
「不,不是的,爸,我會重新調整的。」
「沒用的東西,吉上明珠不算什麼,但搞垮它是郭家的授意,若連這個都做不好,我們與郭家的關係會很尷尬,你懂嗎?」
「明白!」
胡雁庭沒有反駁的勇氣。
「明知現款現貨的生意很難控制,為什麼選擇忽略問題,而不對生產上游的原材料下手?」
胡萬頃的話一針見血。
「爸,那樣的代價太大,我當時覺得沒必要。」
胡雁庭知道,他的解釋是蒼白無力的。
「好一個沒必要,你認為胡家不會受到影響嗎?」
胡萬頃冷笑,「我給你打電話就是告訴你,今天股市已經收盤,等明天開盤,我們的股票一定會大跳水。」
「你精打細算省下那點錢,都不夠一天跌的!」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快點將負面消息給我扭轉,否則誰都保不住你在公司的事務。」
他能幫兒子頂住郭家的壓力,也能幫其肅清族內爭奪者的覬覦。
但那一切的前提是,不能損害家族利益!
否則就算他現在是話事人,也同樣會被股東孤立。
聽筒的掛斷聲響了很久,胡雁庭才緩緩放下。
「該死!」
他神色黯淡。
這場上城胡家設局,圍剿初創公司的商業動作,不僅沒能將吉上明珠推向深淵,反倒讓其逆風翻盤,成為了網際網路最受信任的網際網路平台之一。
公司的銷量再度激增。
那些令段飛頭疼的巨量庫存,被快速消耗。
最後為了平衡動銷問題,不得不對個別單品調整限購。
正所謂無心插柳柳成蔭,一個為了保護過量消耗的庫存動作,最終成了飢餓營銷。
清風墅語,郭老爺子的私人書房。
「胡家沒辦成?」
郭元峰坐在茶台旁,將滾燙的開水注入蓋碗。
「嗯!」
郭震興點頭,「很讓人失望!」
「震興,你怎麼看?」
「胡雁庭急功近利,考慮不夠周全,不吃點苦頭不會懂獅子搏兔的道理。」
「談談你對姓穆那個窮小子的看法!」
郭元峰慢條斯理的倒茶。
「不過有幾分小聰明而已,如果胡家做得絕一些,他半分生路都沒有。」
郭震興如此判斷。
「聽你說,上次你給他打過一次電話,結果如何?」
郭元峰蒼老的雙眸精光閃爍。
他的想法略有不同,影響勝負的關鍵有很多,但既然輸了,馬後炮沒有任何意義。
商場如戰場,對手不會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
當然,這並非是對穆岩有所改觀。
不讓外孫女與其相處的想法,從未改變。
「傲慢,自大,沒規矩!」
郭震興一字一頓,「必須將其按死在萌芽階段,否則他對小雪永遠不會死心。」
他對穆岩的意見非常大,那天的通話直到今天還耿耿於懷。
「嗯,就交給胡家處理吧!」
郭元峰沒在這方面糾纏,「你覺得胡家和王家,哪個更適合笑甜?」
「爹,得看笑甜怎麼想,家世相差不大,王家略強一些。」
郭震興與父親的想法基本上是差不多的。
兒女自由選擇婚姻沒問題,但僅限門當戶對。
「平時讓她少去酒吧夜店,多和小雪學學,一個女孩家家,成何體統。」
郭元峰望著兒子,刻意提醒。
「爹,我會讓嬌嬌嚴加看管的。」
兩人又閒聊了些公司事務,直到被叫出去吃晚飯。
與郭家的風輕雲淡相比,此刻整個吉上明珠辦公室,一片歡騰。
最難的關卡已經跨過,接下來連續一個半月的貨物吞吐量,都已經徹底鎖定。
因為前車之鑑,段飛這次對現款結付的生產供應商,設定了高昂的違約金。
他不怕反水,只要對方承擔得起代價。
穆岩為大家開好香檳,講完祝福語,與各部門負責人交代幾句,便匆匆離去。
公司的熱鬧還在繼續,他卻獨自返回酒店。
「岩子,最近公司出什麼事了嗎?整整十天,連你的人影都見不到。」
王強滿臉關切。
「確實忙,天天加班比較晚。」
穆岩舒服的靠在沙發上,「你們最近都在哪裡轉?」
「就是市內和周邊的一些景區,天太熱,旅遊就是在遭罪。」
王強瞥向身邊的徐聰聰。
要不是她,自己門都不想出。
「那現在玩也玩了,明天你得去做事。」
穆岩坐在沙發上的身軀微微前探。
「沒問題,今天二十一號,還剩三天回惠縣,就不出去轉了!」
王強點頭。
「那個,我方便聽嗎?」
徐聰聰靠在王強身邊,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
「當然沒問題,你又不是外人。」
穆岩語氣非常自然。
「對,不是外人!」
徐聰聰笑得非常純粹。
此刻,她感覺得到,因為王強的原因,穆岩是真心接納自己的。
「強子,我明天可能抽不開身,你隨段總那邊的小李,去校招現場,給雪飲物色十個員工,具體要求,我發你企鵝號。」
「行,一會兒把小李哥電話號給我就行,我和他約時間。」
王強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