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包發貨，一定是空包！胡公子，只有這一種可能。」
韓敘之似乎抓到了什麼關鍵。
「竟然敢做這種事，我現在就聯繫媒體，這不僅是違規，而是犯罪！」
他拿起手機走出病房，開始聯繫與胡家交好的資源。
可是沒得到確鑿證據和官方通告，哪有人敢明目張胆的報導？
萬一消息不準確，麻煩就大了。
不過，發布質疑和猜測是沒有問題的。
安排好這些，他重新返回。
「按照如今的態勢，繼續盯數據沒什麼意義。」
胡雁庭讓護工將自己推到落地窗前，沉默良久，「你覺得他們是在鋌而走險？」
其實，他也有類似的想法。
「沒錯，我不信平白無故多出那麼多貨，珠寶首飾本就是微定製商品。」
韓敘之言之鑿鑿。
「只需要三天，等物流陸續到貨，是真是假就會立見分曉。」
「給我盯緊他們，一旦有跑路的打算，立刻報帽子。」
「出去吧，奶茶的招商GG今天開始投放。」
胡雁庭卻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針對小公司，一向無往不利的手段，這次恐怕要鎩羽而歸。
現在他必須重新考慮其他辦法。
「好，我立刻去辦！」
韓敘之深深看了輪椅上的背影一眼，快步離開。
倘若奶茶店行動失敗，他的職業生涯也就可以結束了。
胡雁庭盯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陷入沉思。
現款現貨的經營方式，在他看來，根本不存在可能性。
一方面，高庫存會壓縮現金流，而對一個企業來說，現金流即代表生死。
另一方面，供貨方處在弱勢地位，所以退貨風險任何平台都不會去承擔。
何況，吉上明珠毛利率僅不足百分之二十，扣除人員等成本，大量退貨會直接讓這部分利潤歸零，甚至虧損。
也就是說，韓敘之的判斷並非空穴來風。
空包發貨銷售欺詐，無形中成為最可能的行為。
夕陽的火紅，映襯在他的眸底。
剛生出的不自信漸漸消失。
「穆岩，還想給你機會，想不到你如此不中用！」
胡雁庭皮笑肉不笑的喃喃自語。
他揮退護工，在電話中，將吉上明珠的現狀講給郭震興。
「垂死掙扎，不入流的東西還挺能蹦躂。」
後者聽完，如是評價。
「三天後，等他東窗事發，我立即安排人運作，把他送進笆籬子！」
胡雁庭聲音中滿是快意。
「好，幹得不錯，你辦事我放心！」
郭震興對此很滿意，「此間事了，郭家與胡家的合作，就由你牽頭。」
「多謝郭叔，您等我好消息！」
聽到對方的許諾，胡雁庭激動起來。
想不到因禍得福，還有意外驚喜。
能得到郭家的認可，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然而，之後的三天中，各種小版對吉上明珠質疑的聲音，愈演愈烈。
「空包」、「銷售欺詐」、「老闆卷錢跑路」、「虛假繁榮」……
整個網際網路，到處都是對這家初創公司的質疑和討伐。
官網的熱度一時無二。
但銷量不僅沒受到任何影響，反而持續提升。
雖然退貨率又有抬頭的跡象，但退貨產品的活動卻異常火爆。
用吳慶光的話：「哪裡還用什麼推廣，潑天的流量都快把平台擠爆了。」
「黑紅也是紅！把推廣文案寫的露骨大膽一些，順便將庫存視頻發布到官網上。」
穆岩敏銳的感覺到，這波流量只要能接住，吉上明珠再上一個台階不成問題。
「穆總打算明牌玩？」
吳慶光興奮的兩眼放光。
「已經到最終階段，沒必要再藏著掖著！」
穆岩眸色深沉，「是時候反擊了，先嘗一道開胃小菜。」
胡雁庭與郭元峰父子，都在緊密關注著輿論動向。
從上午開始，收到貨的消費者，陸續在各大平台貼吧中留言跟進。
接近下午三點，抹黑的帖子悄悄下架。
於此同時，吉上明珠官網適時將倉庫視頻展示在最顯眼的位置。
視頻中，數十名身穿工服的工作人員，拆包檢測，包裝郵寄。
明眼人都能看明白，那整齊碼放的包裝內，全是貨。
吳慶光開足馬力，將最難的「七天」寫成文案，附帶著新的活動，上線推廣。
一石激起千層浪，趨於平衡的輿論場，瞬間被引爆。
輿論風暴席捲整個珠寶行業。
胡雁庭憤怒的將手機摔得粉碎。
「韓總，你說的庫存告急，我怎麼到現在都沒看到？」
「我胡家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如此辦事的？」
與失敗相比，手下的無能更讓他憤怒。
「這……」
韓敘之張了張嘴，低下頭。
他無言以對！
究竟哪個環節出現的問題？他到現在都沒搞明白。
「我再問你一遍，供應鏈上游是不是有人偷偷給吉上明珠供貨？」
胡雁庭的語氣異常冰冷。
「胡公子，絕沒有這個可能……」
韓敘之話還沒說完，就聽嘩啦啦一陣巨響。
「廢物，你告訴我他們的貨是從哪裡來的？」
胡雁庭暴怒的將病床上吃飯的餐桌，連帶著電腦全部掀翻。
那條「倉庫」視頻，他不想再多看一眼。
「我……我現在就去查，如果有私下供貨的，立刻將其在潤胡百貨系統里拉黑。」
韓敘之噤若寒蟬。
「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
胡雁庭強忍著斷骨傳來的劇痛，閉上眼睛，「他們用的是現款提貨！」
到現在，他再想不通此環節，就不配作胡家繼承人。
「胡……胡公子，他們瘋了嗎？難道他們的退貨還要二次銷售？」
韓敘現在都不相信，哪個正規平台，會這樣違規操作。
不管任何行業，以退貨當作新貨銷售，一旦被同行發現曝光出來，那就是災難。
胡雁庭暗暗攥緊拳頭。
「能說出這種話，足以證明，他們的官網你根本就沒有看過！
「胡家就是這樣養的你？」
他極力壓制著胸中的怒火。
「出去，從今天開始，子公司的事務暫時交接給副總，你全力做好奶茶業務！」
說完，護工已經又拿來一部新手機，將卡重新插好。
沒辦法，最近幾天，他動不動就摔東西。
身邊的人只好提前備好。
「胡公子……」
「出去！」
胡雁庭冰冷的睜開雙眼。
若不是石膏還固定在四肢上，他現在絕對要動手打人。
強烈的挫敗感，令他久久不能平息。
就在這時，電話震動。
他看了一眼號碼，急忙按下接聽。
「爸！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