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震興放下茶杯，眸光下沉。
他從身邊的文件袋中抽出一張紙，推到她面前。
楚雪木然的望著那張靠近的白紙。
幾個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
肺動靜脈畸形！
又看向署名，郭玲玲赫然在上面。
她騰的站起身，顫抖著手將紙張拿到眼前：「這……這是什麼？」
「是遺傳病，一種隨時可能大咯血，甚至致死的疾病。」
「什麼時候查出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楚雪面色瞬間慘白，她手指顫抖，「怎麼會這樣？」
「之前給她治療腰椎時檢查出來的，所以，你需要與玲玲一起到那邊，再做一次檢查。」
郭震興嘆息，「不過你放心，倫敦大學醫院是全球唯一治療這種疾病的機構，大約一到五年可以治癒，但目前國內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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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早點去？」
「玲玲那時候身體沒恢復，過去也無法手術，不過她還年輕，風險沒那麼高！」
「專機是幾點？」
楚雪突然開口，聲音很輕。
「明天中午，十一點四十起飛！」
「決定好了？」
郭震興有些不忍心，眼裡有慈愛和心疼。
「嗯！」
「你媽知道你去，可能會不同意。」
「我和她說！」
「算了！」
郭震興繞過茶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倫敦那邊已經安排好，是我們瞞著她的，就讓我講給她吧。」
楚雪起身往門口走。
郭震興的聲音自背後傳來：「閨女，以後你會明白的。」
她沒回頭，只是輕輕帶上了門。
合門的瞬間，她苦澀的靠在廊廳很久，才緩緩走向自己的房間。
時間在這一刻開始，似乎變得難熬起來。
楚雪紅著眼睛，翻動著企鵝號。
那個名叫「石頭」的頭像，靜靜躺在屏幕上，被點開又關閉。
晚上十點啦！窗外豆大的雨點，噼啪敲打著玻璃窗。
拿起那雙新買的皮鞋，溫柔的在手裡摩挲。
曾以為離別是很遙遠的事情，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世事無常，相遇才是短暫的際遇。
她抽出一張紙，擦掉眼淚。
將手機摟在懷裡。
嗚嗚……
分不清是哭聲還是震動。
她按下接聽。
「小雪，你怎麼在哭？誰欺負你？」
王若曦努力傾聽，忽然提高嗓音，「笨蛋，說句話啊？」
「若……若曦，能……來找我嗎？」
「等著，你好好的，別急，我現在就過來。」
那邊傳來窸窸窣窣換衣服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王若曦被司機送到了清風墅語。
她頭髮都沒扎，撐著雨傘便沖向二樓。
楚雪蜷縮在床上，漆黑的房間內，只剩那雙美麗的大眼睛，熠熠生輝。
「我來了！」
王若曦快步衝到床邊，心疼的摟住她，「受什麼委屈和我說，是不是郭笑甜欺負你？」
楚雪搖頭。
「那是你男朋友？」
她依舊搖頭。
「沒事！不急，我陪著你，慢慢說。」
王若曦沒有逼她。
楚雪的肩膀輕輕顫抖，許久……
或許是哭累了，她抬起頭。
「想說了嗎？」
「明天我陪媽媽去英國！」
「出國？去做什麼？」
「郭家有些產業要處理。」
她沒有說媽媽的病情。
「多久？」
「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兩年……或者，更久！」
「你，和他說過嗎？」
「下午我說還要過幾天，今晚舅舅說明天中午就出發！」
「你想怎麼樣？」
「想見他，這雙鞋還沒送到他手中。」
楚雪有點捨不得，真的捨不得！
一年，五年，時間長得讓人感到恐懼。
可是，她恐懼的真的是光陰嗎？
不是，是失去。
她怕大學會有更優秀的「她」，很怕！
嘗過初遇的甜蜜，如何敢想像離別的苦澀。
現在，連句「保重」都沒勇氣說。
「他在哪兒？安城？」
王若曦深吸一口氣，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惠縣！」
楚雪咬著唇角。
她是敏感的，也是脆弱的。
「來不及啦！」
王若曦無奈的緊了緊雙手，輕聲安慰，「別難過，還會再見的。」
「會嗎？」
「會！」
「我從沒懷疑過自己，可是身邊沒有我，他該怎麼過，他很愛我。」
楚雪聲音低得顫抖。
「小雪，他支持你嗎？」
「嗯！」
「那就夠了！你這麼好，他會等你的！」
王若曦嘆了口氣，說不出安慰的話。
此刻只能陪著她，靜靜望著窗外的雨水。
「能幫我把這雙鞋送到他手中嗎？他那雙，有點舊了！」
楚雪潔白的手指，打開精緻的鞋盒。
臉上勾起溫柔的曲線。
「好！」
王若曦點頭。
「看不到他穿上它啦！」
楚雪聲音很低。
「又不是分手，怕什麼？」
「怕失去，他才愛我……可能才愛我四個月吧！是不是很短？」
楚雪勾著嘴角，眼淚再次決堤。
可是自己愛他很久了。
「四個月！」
王若曦抓緊她的手。
在她心裡，確實有些短！
「他向我表白，不到十五天！」
楚雪的聲音很輕很輕。
兩人沉默良久。
半個月，放在人生長河裡，可能連記憶都會變得模糊吧！
「所以，讓他自由！如果未來回到你身邊，他就是你的，如果不回來，那就從未擁有過。」
王若曦絞盡腦汁，到底是整理不出半點寬慰的詞彙。
「若曦，明天送我好嗎？」
「好！不給他打個電話嗎？」
「不打了，我怕他傷心！」
「哎，也好！」
「我會等他！」
「……」
王若曦暗暗搖頭。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划過天際的雷聲，很快被沙沙聲吞沒。
兩個人依偎著，迎接清晨的來臨。
凌晨兩點多，王若曦早已睡熟。
楚雪卻睡意全無。
正在這時，企鵝號的信息跳動起來。
她抬起手機，點開頭像。
石頭：「睡熟的小雪，我來打擾你一下。」
文字後，伴隨著一個擁抱的表情。
第二條緊隨而至：「聽到你要出國，猜你一定很傷心，沒事，來日方長，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只要你還需要我。」
第三條：「我不知道你哪天走，很想你！很想見你！」
楚雪抱著手機，眼淚又一次收不住了。
她顫抖著，用手開始按動鍵盤：「這麼晚還不睡，你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