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玲玲拉著倫敦帶回來的行李箱,經過客廳。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理會郭震興。
「小妹,爹不想你走!」
「閉嘴,我不想與你說話!」
郭玲玲拉著楚雪,掠過休息區。
下人們跑的遠遠的,都不敢上前。
「能不能收斂一下你的脾氣?小雪完好無損的在那裡,怎麼就非要離開?爹年紀那麼大,你怎麼做女兒的?」
郭震興壓抑的情緒,終於再也繃不住。
「生活在一個天天打我女兒主意的家庭里,天天擔驚受怕,讓我既心累又想吐!」
郭玲玲停下來,怨恨的盯著他。
「玲玲,我是你親哥!為何不能心平氣和的解決問題?你現在的做法只會讓矛盾升級。」
郭震興避開她的目光。
「可笑麼?心平氣和?你不配!」
郭玲玲一字一頓。
「你出去能住哪裡?流落街頭嗎?」
郭震興被嗆得不輕。
「與你無關!」
「好好好!」
他的聲音放大,無名的火氣再也無法控制,「有志氣就再也別進郭家的門!」
「求之不得,大家各自安好,誰也別打擾誰的生活!」
郭玲玲緊了緊楚雪的手,決然的走出門外。
搬家公司的車已經開走,她坐上黑色轎車。
別墅二樓,郭元峰拄著拐,透過落地窗,望著苦苦尋回的女兒遠去,腰身似乎一瞬間佝僂許多。
後悔嗎?
或許吧!
整個郭家,只有他對自己骨肉的情感最為純粹。
「郭姨,東西我安排直接送回惠縣,到時我爸媽會幫忙接收。」
穆岩坐在前排,低聲道。
「小岩,辛苦你啦!」
郭玲玲抹了一把眼淚。
怎麼會不傷心呢?當初以為找到家,便有了依靠,到頭來終究是一場空。
她貪圖親情,而豪門卻覬覦她的小雪。
多麼可笑!
「想哭就哭,別把我當外人!」
穆岩坐在副駕駛上,默默將紙巾遞到後排。
「媽,都是為了我!」
楚雪低下頭,她的手被緊緊握住。
「傻孩子,你就是媽的全部,郭震興的所作所為,就是在糟踐我們母女。」
郭玲玲笑著,手不斷抽出紙巾擦拭成河的淚水。
成年人的哭泣,往往是無聲的!
「媽手裡有點錢,咱回惠縣,我不想再來上城了!」
她只想平平淡淡的守著女兒,豪門生活本就不是她想要的。
楚雪撲進其懷裡,不斷點頭,也跟著掉眼淚。
「傻孩子,別哭!」
郭玲玲輕撫懷裡的長髮。
穆岩沒有說話,將空間留給她們。
在他的示意下,司機將速度降下來,原本十分鐘的路程,足足開了半個多小時。
到達酒店時,母女二人的狀態微微好轉。
「郭姨,小雪,先填飽肚子。」
穆岩帶著兩人走進餐廳,特地讓服務員上的油燜大蝦。
「小岩,馬上開學,你先回安城,我和小雪自己走就行。」
郭玲玲不想麻煩他。
「機票我都訂好了,剛好我也看望父母,順便把你們搬家的東西規整好。」
穆岩將剝好的蝦放到一個盤子裡,遞給楚雪,「住的地方不必擔心,都是現成的。」
「再說,如果真讓你們單獨回去,我媽知道會把我腿打斷的。」
他半開玩笑著說。
「你的意思是住哪裡?」
郭玲玲追問。
「到時候就知道啦,秘密,包您滿意。」
穆岩賣了個關子。
「酒店?」
楚雪同樣好奇。
「不是,別瞎猜,到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穆岩不打算說。
「花多少錢給我說一下,我轉你。」
郭玲玲很相信他,便沒繼續問。
「不用,晚上再說。」
穆岩怎麼能收她的錢。
「小岩,謝謝你!」
郭玲玲非常感激。
「郭姨,和我客氣可不應該,你和小雪都是我最親的人!」
「你這孩子!」
她看著穆岩,眼裡儘是慈愛。
穩重,細心,周到!
男生該有的品質,在其身上都能找到。
最重要的是,在母女最無助的時候,他總能適時出現,事無巨細的幫她們安排好一切,並給予足夠的安全感。
和這種人生活,一定非常舒服!
「媽,你快吃!」
楚雪給她夾菜。
「郭姨,你在英國的手術,我托人問過,症狀不明顯,第一次手術非常成功。」
「下次複查安排在明年一到二月之間,醫院專家組的意思是,複查若沒問題,就證明已經痊癒,後續不會有任何風險。」
穆岩將最後一個蝦剝完,用濕毛巾將手擦乾淨。
這些都是安斯利專門找人看的病例,非常權威。
「好,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心思倒是細膩。」
郭玲玲越看未來的女婿越喜歡。
楚雪低頭,忍不住甜蜜的揚起嘴角。
「不放心,還是打聽清楚才安心。」
穆岩是不相信郭家,「複查我能和小雪陪你一起,因為那邊還有安斯利家族的合作事宜。」
「好,都聽你的!」
郭玲玲沒拒絕。
「小雪什麼時候入學?清北那邊有沒有給通知?」
穆岩打算親自過去送她。
「清北?」
郭玲玲疑惑的看了女兒一眼。
後者急忙開口:「十月十一號,你不用送我的!」
「十一號,確實抽不開身。」
穆岩嘆氣。
正趕上砍夕夕上市那幾天。
「真沒關係的,忙你自己的事就好。」
楚雪眸底閃過一絲狡黠。
簡單的午餐很快接近尾聲。
「我去房間取行李,你們在車裡等我,咱們往機場走。」
穆岩起身。
本打算明天走的,奈何計劃趕不上變化。
「要不要幫忙?」
楚雪問。
「就一個行李,都沒開箱。」
穆岩邁開大長腿離開。
航班抵達吉省的時間是下午四點。
「玲玲,小雪!」
一出機場,就見趙燕妮小跑著衝過來,跟在其身後的是穆長楓。
「慢點,燕妮!」
郭玲玲露出笑意,與她抱在一起。
「還有我的小雪,快讓我看看,你們娘倆可想死我啦!」
趙燕妮的熱情是與生俱來的,「怎麼都瘦了?簡直要心疼死我!」
她一手拉一個,「玲玲,到惠縣就是回家,走,火鍋菜都洗好了!」
「對,吃火鍋!」
郭玲玲重重點頭,緊繃的心神,不知不覺間鬆弛下來。
她第一次接觸穆岩家人時,便本能的親近。
「媽,我說把人帶回來,沒騙你吧?」
穆岩與穆長楓將行李放進商務車的後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