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宋雨琦歪著頭靠在顧嶼肩上，小手緊緊抱著他的胳膊，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眼角還掛著一滴沒幹的眼淚。
而顧嶼呢，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配合那身皮卡丘連體衣，活脫脫一副「行吧你想靠就靠吧我不跟你計較」的表情。
「這張太好看了！放大！這張一定要放大！」沈玉梅激動得不行。
攝影師又指揮著換了幾個姿勢。
有一張是兩人面對面坐著，宋雨琦伸手去夠顧嶼帽子上的皮卡丘耳朵，顧嶼微微往後仰的。
有一張是兩人並排趴在軟墊上，宋雨琦側著頭盯著顧嶼看，顧嶼正對鏡頭的。
還有一張是工作人員抓拍的。
宋雨琦突然湊過去，在顧嶼臉上響亮地親了一下，顧嶼的表情終於崩了，一臉懵逼地瞪著鏡頭，左臉上還沾著濕漉漉的口水印。
大人們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林秀芝直接笑出了眼淚，沈玉梅捧著肚子說：「這張必須放大掛客廳，等倆孩子長大了給他們看！」
顧嶼抬手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宋雨琦，這是你主動親我的，以後你可別賴帳。
不過到時候把這張照片甩在她面前，她那表情估計比他還精彩，光是想想就覺得值了。
整套照片拍完，攝影師意猶未盡，說這倆孩子太上鏡了，想再多拍幾組。
但兩個小傢伙的體力已經耗得差不多了，宋雨琦靠在顧嶼身上又開始打哈欠，眼皮一耷一耷的，困得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顧嶼困得眼皮打架，早上喝的那瓶奶早就消耗乾淨了，現在又困又餓，只想趕緊回家。
林秀芝和沈玉梅一合計，說就到這兒吧，改天再來取。
工作人員幫忙把照片拷出來，刻了張光碟遞給沈玉梅。
林秀芝額外加錢讓影樓把最好看的那張放大裝裱，說過幾天來取。
影樓的光碟裝在透明塑料盒裡，盒面上印著影樓的logo，沈玉梅一路寶貝似的揣在包里。
回到家，她第一件事不是換鞋、也不是給顧嶼餵奶，而是直奔書房去開電腦。
「老顧，你把那台電腦打開，快點，這光碟我憋了一路了。」沈玉梅一邊掏光碟一邊催。
台式機是去年剛買的，開機速度不慢。
好不容易進了桌面，她把光碟塞進光碟機，光碟機嗡嗡轉了幾秒，屏幕上彈出文件夾。
林秀芝抱著睡著的宋雨琦坐在沙發上，伸著脖子往書房裡看。
宋明遠端著茶杯站在書房門口，也等著看。
照片加載出來的那一刻，沈玉梅深吸了一口氣。
「哎呀，這張！這張！」
屏幕上，第一張就是宋雨琦靠在顧嶼肩上的瞬間。
小丫頭歪著頭，眼角還掛著淚，卻笑得眉眼彎彎，小手攥著他的胳膊，整個人恨不得掛上去。
顧嶼面無表情地對著鏡頭，活脫脫一副不跟你計較的樣子。
「反差萌！那個攝影師說得太對了！」沈玉梅指著屏幕，激動得音調都高了半拍。
林秀芝早抱著宋雨琦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這是我閨女」的驕傲，嘴上卻嫌棄道：「你看這丫頭，在家哭起來誰都哄不好，一挨著小嶼就沒事了。這到底是誰生的？」
「當然是你生的，不過這『兒媳婦』是歸我們家了。」沈玉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顧衛國湊近一看，指著顧嶼的臉笑得直拍大腿："這小子什麼表情啊！才一歲就跟個老幹部似的，以後長大了怎麼得了。"
"這叫穩重，你懂什麼。"沈玉梅滑動滑鼠滾輪，翻到下一張。
林秀芝回頭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邊的丈夫："宋編輯，這兒不是你的審稿會。"
宋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裝作沒聽見，繼續盯著屏幕。
沈玉梅把光碟里的照片翻了個遍，每翻一張都要評上幾句。
翻完又從頭上看了一遍，這才意猶未盡地把光碟取出來，小心地裝回盒子裡。
"明遠說那張靠肩膀的洗兩張，我們家也掛一張。剛才雨琦親小嶼那張也洗兩張，一家一張。"林秀芝掰著手指頭算。
"那個攝影師說精修放大得等幾天，到時候我去取。"沈玉梅把光碟盒子放在書架上，拍了拍。
"等這倆孩子長大了，回頭看這些照片，不知道得笑成什麼樣。"
"笑成什麼樣不知道，反正雨琦肯定會害羞。"林秀芝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兒，"這丫頭臉皮薄，到時候估計得把照片藏起來。"
"藏什麼藏，多好看啊。"沈玉梅不以為意。
幾個大人又聊了一會兒，宋明遠說："該回去了，家裡老爺子還等著抱孫女呢。"
林秀芝抱著宋雨琦站起來，小丫頭被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居然是往顧嶼的方向看。
"你看你看，一睜眼就找小嶼。"林秀芝又好氣又好笑。
顧嶼已經困得不行了，但還是強撐著睜了睜眼，朝宋雨琦的方向看了一眼。
確認她還安全地窩在她媽懷裡，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
兩家人在門口又寒暄了幾句，約好等裝裱的照片取回來一起吃飯，然後宋雨琦才被父母抱回了家。
顧嶼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聽著沈玉梅還在跟顧衛國念叨照片的事。
「你說那張親臉的照片，到時候婚禮上放出來，是不是特別有意思？」
「婚禮還早著呢，你急什麼。」
「我就想想嘛。」
顧嶼閉著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媽，您這個想法，跟您兒子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腦子裡迷迷糊糊地過了一遍那個畫面。
大屏幕上，一張一張的照片翻過去。
產房裡並排躺著的兩個嬰兒，抓周時她撲進他懷裡，還有今天這張靠在他肩上、眼角掛著淚珠卻笑得像個小太陽。
然後最後一張，是她親他一臉口水的抓拍。
滿場賓客笑得前仰後合。
他媽在台下哭得稀里嘩啦，林阿姨也紅著眼眶，宋叔叔推著眼鏡不說話，他爸拍著宋叔叔的肩膀，自己的眼眶先紅了。
而宋雨琦呢？
她會站在他身邊，穿著那身他前世沒來得及看到的婚紗，紅著臉拍他一把。
「顧嶼你夠了啊，那么小的事情你還記著。」
那時候他就把這張照片掏出來，理直氣壯地回她一句——
「你再仔細看看，是誰先惦記上誰的。」
顧嶼越想越覺得這個畫面太有意思了，嘴角又翹了起來。
等婚禮那天，他要讓全場的人都看到。
他和宋雨琦的故事，不是從二十多歲才開始的，是從出生第一天就開始了。
想著想著，倦意涌了上來。
顧嶼打了個哈欠，往沙發墊子裡拱了拱，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