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的第二天，老師給大家上黏土手工課，主題是「捏一隻小兔子」。
王老師在講台上舉著成品示範，一隻胖乎乎的小兔子蹲在她手心裡。
她把兔子轉了一圈，讓每個小朋友都看清楚。
「先揉一個大圓球做身體，再搓兩個小圓球做腦袋和尾巴。耳朵要搓得長一點，但不要太細，不然站不住。」
她一邊講一邊拆開又重捏了一遍，動作放得很慢，確保每個小孩都能看清。
講完之後，她把那隻示範的兔子放回講台上，拍了拍手上的黏土屑。
「好了，現在輪到你們做了。每個人桌上都有一盒白色黏土和一小塊粉色黏土，旁邊還有黑色的。有什麼不會的可以隨時舉手問老師。」
顧嶼拿到黏土後，動作很快。
他前世手工課成績一般，但捏個兔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先把白色黏土揉成光滑的橢圓，再搓兩條前腿兩條後腿，粉色黏土捏出兩隻長耳朵，最後用黑色黏土點出眼睛和鼻頭。
很快一隻小兔子就出現在桌面上，捏得還像模像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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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捏完後，去看宋雨琦捏得怎麼樣的時候，就看到了災難現場。
宋雨琦面前的兔子耳朵歪歪扭扭，一隻朝上豎著，一隻往旁邊耷拉，兩隻耳朵粗細還不一樣。
身子倒是揉得挺圓，但四條腿長短不一，整隻兔子蹲在桌上歪歪斜斜的。
她盯著桌上這隻「四不像」，嘴巴一癟，眼圈就紅了。
「嶼哥哥……我捏不好……」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宋雨琦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王浩然的作品，雖然也歪歪扭扭的，但至少能看出是只兔子。
這麼一比，更難過了，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顧嶼最見不得宋雨琦哭，立馬把自己那隻捏好的小兔子放到她面前。
「你的。」
宋雨琦愣住，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顧嶼把她桌上那隻「殘次品」拿過來，三兩下拆掉耳朵和眼睛，重新揉成圓球。
長耳朵改圓耳朵，眼睛調好間距，又加了兩顆小門牙。
轉眼間，那隻歪歪扭扭的兔子被他改成了一隻圓滾滾的小倉鼠，腮幫子鼓鼓的，兩隻圓耳朵支棱著，門牙露在外面，憨態可掬。
「你的兔子在我這兒，我拿倉鼠跟你換。」
「可是……老師要交的是兔子……」宋雨琦盯著手裡這隻漂亮的小兔子。
「老師說了，做得最好的有小獎勵。你拿這隻去，肯定有。」
宋雨琦看看小兔子，又看看他，猶豫了一下。
他趁熱打鐵，把自己改好的那隻小倉鼠放在自己桌上：「我就交這個。到時候老師要是問你的兔子誰做的，你就說是我非要跟你換的。」
「那老師會不會說你……」
「不會。老師喜歡誠實的小朋友。」
收作品的時候，王老師走到最後一排，拿起宋雨琦桌上那隻小兔子，看了好一會兒。
「這個做得真好，可以給一朵小紅花。」
「還有這個——」她又拿起顧嶼桌上的小倉鼠，端詳了兩秒，「這個雖然不符合兔子的主題，但圓滾滾的小倉鼠也很有創意，同樣給一朵小紅花。」
宋雨琦接過小紅花，捧在手心裡看了半天，然後偏過頭看向顧嶼。
她捏著那朵小紅花，踮起腳，小手笨拙地往他胸口上比劃了兩下。
「嶼哥哥幫我換的，給嶼哥哥戴！」
「你自己拿著。」
「不行！」小丫頭倔上了，踮著腳非要別，但因為個頭夠不著，整個人差點掛在他身上。顧嶼只好彎了彎腰，讓她別上。
「好看！」她退後一步，歪著頭欣賞了一會兒。
趙磊從旁邊探過頭來，盯著顧嶼胸口那朵歪歪扭扭的小紅花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
「宋雨琦，你怎麼把花給顧嶼了？我見過動畫片裡結婚才給別人戴花的，你們是不是要結婚呀？」
周圍幾個小朋友都笑起來。
宋雨琦叉著腰，大聲說：「反正嶼哥哥最厲害！花就該給嶼哥哥！」
趙磊被她的氣勢壓得往後縮了縮，不敢說話了。
顧嶼輕咳了一聲，摸了摸胸口那朵小紅花，耳朵根都紅透了。
下午放學，沈玉梅臨時加班，拜託林秀芝幫忙接孩子。
宋雨琦看見接她的是媽媽，趕緊跑了過去。
「媽媽！今天黏土課老師讓我們捏小兔子！我拿到小紅花了！」
「真的？我們雨琦這麼厲害？」林秀芝蹲下身幫她整了整衣領。
「是嶼哥哥幫我捏的！嶼哥哥的小兔子做得可好了！我把他的兔子拿去交了，嶼哥哥自己交了一隻小倉鼠。」
「是小倉鼠。」顧嶼在旁邊更正道。
「對，倉鼠！圓圓的，胖胖的！王老師說好可愛！」
路過甜品店，林秀芝停下來：「今天雨琦拿了小紅花，小嶼又幫了大忙，阿姨請你們吃蛋糕。」
推開玻璃門，黃油的甜香味撲面而來。
櫃檯里擺滿了精緻的蛋糕，宋雨琦趴在玻璃櫃前，鼻子幾乎貼到櫃面上了。
她盯著柜子上的蛋糕，看了半天，最後指著兩款芒果小蛋糕。
「這個和這個！嶼哥哥喜歡芒果！」
林秀芝笑了笑，買了兩份，打包好，領著兩個孩子回了家。
回到家後，顧嶼靠在客廳的沙發上，吃著芒果蛋糕。
宋雨琦坐在他旁邊，雙腿懸在沙發邊晃悠，一邊吃一邊跟兩個媽媽講白天的事。
「王老師說，全班就雨琦的小兔子最好看！後來老師又拿起嶼哥哥的小倉鼠，說捏的好可愛，也獎勵了一朵小紅花！」
說到激動處，她手舞足蹈的，嘴角那點奶油差點甩到顧嶼臉上。
「然後我把花別在嶼哥哥身上了！趙磊說像結婚，我就說反正嶼哥哥最厲害！」
沈玉梅原本笑著聽，聽到「結婚」兩個字愣了一下。
兩個媽媽對視一眼，眼裡都藏著說不清的意味。
有驚訝，有無奈，還有一點忍不住的笑意。
顧嶼假裝什麼也沒聽見，專注地吃他的蛋糕。
宋雨琦還沒說完：「後來王老師讓雨琦講怎麼做的小兔子，我就講啦！先把白色的黏土揉成圓球，這個是身子，然後把粉色的黏土搓成長條，這個是耳朵……」
「等等，」沈玉梅放下杯子，「雨琦，你不是說兔子是小嶼幫你做的嗎？你怎麼知道怎麼做？」
「我知道怎麼做呀！我看著嶼哥哥做的！」
「那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因為我做出來的不像兔子嘛。嶼哥哥的小兔子才好看，我的像……」
她卡殼了，求助地看向顧嶼。
「抽象派。」顧嶼替她補充道。
「對！抽象派！」宋雨琦也不知道什麼是抽象派，但嶼哥哥說的話肯定沒錯。
林秀芝放下茶杯，沒有戳穿，轉而悠悠地說了一句：「所以說啊，這小紅花，有一半是小嶼的功勞。」
「不是一半，」宋雨琦認真地糾正，「全部是嶼哥哥的功勞！所以花給嶼哥哥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