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園會結束後，是自由遊戲時間。
教室中央騰出一片空地當舞池，旁邊擺著零食桌，南瓜餅、棒棒糖和紙杯蛋糕堆得滿滿當當。
顧嶼先給宋雨琦拿了塊南瓜餅，自己才從桌上拿了一根棒棒糖吃。
就在這時，趙磊從旁邊跑過去，跑得急，腳下一絆，被自己超人的紅披風纏住了腿，直接摔在地上。
突然，教室里傳來一聲尖叫。
是宋雨琦的聲音。
顧嶼轉頭，看見旁邊的宋雨琦正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裙擺，肩膀一抖一抖的。
「怎麼了？」他蹲下來。
宋雨琦抬起頭，臉上掛著兩行眼淚，委屈得嘴唇都在抖。
她鬆開手，裙擺上的蝴蝶結被扯掉了一隻，原本縫著蝴蝶結的地方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洞，亮片也蹭掉了幾顆。
「趙磊跑過去的時候踩到我的裙子，然後就……就扯壞了……」她說到一半又哭了，「嶼哥哥，我的裙子破了，我不漂亮了，不能當公主了……」
旁邊幾個小朋友面面相覷。
趙磊站在兩步外，結結巴巴地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看到……」
他看起來比宋雨琦還慌，眼圈發紅，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顧嶼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趙磊往後縮了半步，但顧嶼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沒事，下次注意點。我看你都摔破皮了，先去醫護室包紮下吧。」
趙磊如蒙大赦，跟著其他同學去了醫護室，走到一半忽然回頭喊：「宋雨琦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裙子的。」
然後差點撞到門框上。
顧嶼重新蹲下來，仔細檢查了裙擺。
蝴蝶結是縫上去的，被扯掉時帶破了網紗，留下一個不規則的小洞，但好在範圍不大，周圍的亮片雖然掉了些，整體裙擺還是完好的。
他想了想，站起來解開了自己騎士披風的銀色搭扣。
「雨琦，抬起頭。」
宋雨琦抽噎著抬起頭，看見顧嶼正用搭扣上的小別針，把披風上的銀鏈子一根根拆下來。
「裙子破了可以改。相信我。」
他把銀鏈子繞在裙擺破洞的位置，用搭扣別針固定住，又去美工區借了把剪刀，把自己披風下擺裁下一小條深藍色的布料。
然後把布料折成蝴蝶結形狀，用別針固定在銀鏈子上方，正好蓋住破洞。
深藍蝴蝶結搭配著淡紫色的裙擺，好像比之前更好看了。
看見顧嶼三兩下就修好了宋雨琦的裙子，周圍的小朋友全圍了過來。
王浩然連變形金剛頭盔都摘了，張著嘴巴看完了全程。
一個扮成小南瓜的女孩小聲說了一句「好好看」，旁邊幾個小女孩也跟著點頭。
「好了。」顧嶼站起來，退後半步打量效果。
原本扯破的位置，現在變成了一處精心設計的裝飾，搭配得格外好看。
宋雨琦低頭看了看裙擺，不敢相信地伸手摸了摸那個深藍色蝴蝶結：「嶼哥哥……這是你的披風……」
「現在是你裙子的一部分了。」顧嶼從美工區拿來一面小鏡子，舉到她面前，「你看，公主裙還在，而且多了個獨家定製。」
宋雨琦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好幾秒，然後抬起頭，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現在你修好後，我是什麼公主？」
他想了想，嘴角微揚：「當然是雨琦小公主了。」
「雨琦小公主！」王浩然帶頭喊了一聲。
周圍的小朋友紛紛跟著歡呼。
到了最後的「最佳裝扮」投票環節，王老師讓每個小朋友站到講台上展示裝扮，全班舉手投票。
輪到宋雨琦時，她雙手提著裙擺，鄭重地轉了一圈。
淡紫裙擺飛起來，銀鏈子輕輕搖晃，深藍蝴蝶結一閃一閃。
她站在講台上，聲音還有點沙啞，但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雖然我的裙子剛剛破掉了，但是嶼哥哥幫我重新縫上了，我感覺比之前更好看，希望大家能喜歡。」
介紹完，進入投票。
顧嶼第一個舉手，王浩然第二個，剛從醫護室回來的趙磊也跟著舉了手，然後全班小朋友齊刷刷舉起手來。
最後統計，宋雨琦票數最多。
「最佳裝扮，宋雨琦！」王老師笑著把一朵金色紙王冠戴在宋雨琦頭上。
宋雨琦接過王冠，卻沒往自己頭上戴，而是跑下講台，跑到顧嶼面前，踮起腳把王冠舉到他頭頂上：「嶼哥哥也要戴！嶼哥哥是騎士，騎士也有王冠的！」
「騎士戴的是頭盔，不是王冠。」
「那就戴一下下嘛！」
顧嶼彎下腰，讓她把紙王冠扣在自己頭上。
金色紙環歪歪扭扭架在腦袋上，配著那件被剪掉一角的騎士披風，整個人活像剛打完仗還丟了半件裝備的落魄騎士。
王浩然在旁邊笑得直捂肚子，趙磊也好不容易從愧疚中緩過來，嘴角抽了抽，但沒敢笑出聲。
看王冠戴穩了，宋雨琦退後一步，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好看！嶼哥哥最好看！」
突然系統的聲音在腦子響起。
【叮！檢測到關鍵事件：主動犧牲個人裝扮修復青梅的裙子，並在集體中獲得最高認可。好感度+5。】
【當前宋雨琦好感度：45/100。】
顧嶼瞥了眼面板上的數字，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缺了一角的披風，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不過，他總覺得宋雨琦的實際好感遠不止45。
想了半天沒想通，索性不再琢磨。
晚上回到家，沈玉梅一眼瞧見兒子披風少了一大塊，問怎麼回事。
顧嶼還沒開口，宋雨琦搶答了：「嶼哥哥把披風剪下來給我修裙子了！我現在是雨琦小公主！」
沈玉梅看了一眼林秀芝，林秀芝攤手：「車上念叨一路了，從『騎士保護公主』到『雨琦小公主』，台詞我都能背了。」
沈玉梅蹲下來，指了指兒子腦袋上那頂歪歪扭扭的紙王冠：「那你頭上這個又是什麼？」
顧嶼把王冠摘下來放到茶几上：「雨琦今天獲得最佳裝扮，老師頒給她的。她非要給我戴，我就戴了一下。」
兩家人又聊了幾句，宋明遠抱著已經困得眼皮打架的女兒往回走。
宋雨琦趴在爸爸肩膀上，半眯著眼睛，還不忘回頭沖顧嶼揮了揮手：「嶼哥哥晚安……明天見……」
顧嶼站在門口，看著她被抱進對門，把門輕輕合上，樓道里的聲控燈暗了下來。
他關上門，走回自己房間。
今天的萬聖節，他剪掉了自己的披風，把王冠給了她，表面上看好像什麼都沒剩下。
但顧嶼知道，宋雨琦會永遠記住今天，記住這個「騎士保護公主」的故事。
至於好感度45，他今天也想了很久。
直到睡前，他才忽然想明白：
宋雨琦對他的好感度，或許早就超過45了。
但系統只記錄「事件觸發」的節點，而那些日常的、零碎的、不需要系統提示的親密，從來就沒有被算進去。
那些她踮著腳給他戴王冠的瞬間，那些她攥著他衣角不肯鬆手的瞬間，那些她理所當然地認為「嶼哥哥什麼都會」的瞬間，系統是不會加分的。
但那些瞬間，才是他最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