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陽光正好。
師大附小的校門口擠滿了來報到的一年級新生和家長，烏泱泱的一片。
校門口的氣球拱門上貼著「歡迎新同學」五個大字，校門兩側的喇叭里循環播放著輕快的音樂。
宋雨琦今天穿了件嶄新的白色T恤，背著那個印卡通兔子的粉色書包，是之前在商城買的。
來到新環境，她還是有點緊張，兩隻手緊緊攥著顧嶼的胳膊，跟在他後面。
林秀芝在簽到處排了五分鐘的隊，回頭一看，女兒還拽著顧嶼不放，忍不住喊了一聲：
"雨琦，別拽著小嶼了，自己走！都小學生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樣？"
宋雨琦倔強地搖搖頭：「我不！」
林秀芝無奈地看了沈玉梅一眼，沈玉梅笑著擺擺手，隨她去吧。
從幼兒園小班第一天拽到現在，拽了三年，也不差這一會兒。
顧嶼對師大附小的布局不算陌生。
暑假裡他跟著老爸來附近辦事，順道進來轉過一圈。
哪棟是教學樓，哪棟是行政樓，操場在哪，食堂怎麼走，他早早就記在了心裡。
等簽到完成後，兩家人要去看分班表。
顧嶼走到最前面，回頭朝後面的老媽和林阿姨喊了一聲："你們跟我來吧，我知道在哪裡。"
他拉著宋雨琦穿過走廊，停在一樓公告欄前，目光掃過剛貼上去不久的分班名單。
一年級四個班，一班在最前面。
他的手指從名單上往下移，先找到了"顧嶼"，緊接著就在下面看到了"宋雨琦"，兩個名字緊挨著。
宋雨琦仰起頭對著名單看了好幾遍，確定兩個名字在同一個班裡，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
"走吧，教室在走廊盡頭。"顧嶼領著她往一年級一班走去。
宋雨琦跟在他身後，腳步比剛才進門時輕快了不少。
顧嶼環顧教室四周，很快鎖定了目標。
靠窗第二排的兩個位置，採光好，不反光，不會被空調直吹，也不會被走廊的腳步聲打擾。
他把自己的書包放在靠走廊的那張桌子上，把宋雨琦的書包放在靠窗的那張桌子上。
"你靠窗，我靠走廊。"
兩人落座後，林秀芝和沈玉梅叮囑了幾句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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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教室里的人陸陸續續到齊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混成一片。
宋雨琦好奇地東張西望，前排一個小女孩回過頭來沖她笑了笑，她也沖人家笑了笑。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被推開，一個年輕女老師走了進來，原本吵鬧的班級立馬安靜了下來。
她站在講台上，笑著做自我介紹："小朋友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姓李，叫李晴。今年剛調到這所學校，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度過愉快的六年。"
說完她拿起花名冊，開始點名。
「王思遠。」
「到！」
「趙琳琳。」
「到！」
「顧嶼。」
「到。」顧嶼舉手，聲音不大不小。
李老師看了他一眼，低頭在花名冊上打了個勾，然後接著念：「宋雨琦。」
宋雨琦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到地面發出「吱」的一聲：「到！」
聲音比前面所有小朋友都響亮，引得前排好幾個孩子回頭看她。
李老師從花名冊上抬起頭，目光在宋雨琦和顧嶼之間來回看了看。
剛才進教室的時候她就注意到這兩個小朋友一直在講悄悄話，女孩子還幫男孩子擦桌上的灰。
「你們認識呀？」李老師笑著問。
宋雨琦點了點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
全班小朋友都好奇地看向她，幾個調皮的男生已經在小聲議論。
宋雨琦被幾十雙眼睛盯著，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把頭低下去。
李老師抿嘴笑了笑，低頭繼續念花名冊。
等老師念到下一個名字時，大家的目光終於移開了。
宋雨琦這才重新抬起頭，朝著旁邊的顧嶼吐了吐舌頭，看起來怪可愛的。
花名冊念完後，確定今天大家都到了，接下來就到了排座位的環節。
排座位的時候，李老師果然按身高來排，顧嶼和宋雨琦的身高在班上屬於中等偏上，剛好分在同一排。
宋雨琦坐在第一組，顧嶼坐在第二組，兩個人雖然不是同桌，但中間只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
宋雨琦伸出手，隔著過道就能夠到顧嶼的胳膊。
座位分好後，老師帶著全班依次參觀操場、舞蹈教室、美術教室、食堂和圖書館。
操場比幼兒園的大了整整兩圈，塑膠跑道紅白相間，踩上去軟軟的有彈性。
舞蹈教室在二樓，路過的時候宋雨琦多看了兩眼。
"想報？"顧嶼側過頭問她。
"不知道難不難……"
"先去看看吧。"顧嶼沒有多說。
他記得她上輩子也是在小學一年級開始練舞蹈的，後來一路跳到了初中，16歲那年被韓國娛樂公司選中，成了練習生。
宋雨琦點點頭，心裡想著有空的時候來試試。
參觀完舞蹈教室，老師又帶著大家去了美術教室、食堂和圖書館。
等全部走完一圈回到教室，已經快十一點了。
李老師在講台上又囑咐了幾句下午上課要帶的文具，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就響起了清脆的下課鈴聲。
中午放學，林秀芝和沈玉梅已經在學校門口的接送點等著了。
宋雨琦一眼就看見了她媽，小跑著沖了過去。
"媽媽！我們班主任姓李，教語文的，聲音可好聽了！我們教室在走廊最裡面，窗外有棵大樹！"
她嘰嘰喳喳地匯報，把一上午的新發現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林秀芝蹲下來幫女兒正了正書包肩帶，又看了看旁邊安安靜靜站著的顧嶼：「有小嶼在，我看你一點都不緊張吧？」
「緊張還是緊張了一下的，」宋雨琦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很小的距離，「就這麼一點點。但是嶼哥哥在，我就不怕了。」
回去的路上，宋雨琦的興奮勁兒一直沒退，一路都在講新教室有多大、操場有多寬、同桌的小女孩叫趙琳琳，扎了兩個小辮子。
講到分班名單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下來，轉過來面對著顧嶼，一邊倒著往前走一邊說：「但是今天最開心的，還是我和嶼哥哥被分到同一班了。」
她倒著走了兩步，差點撞到路邊的自行車，被顧嶼一把拽了回來。
她嘿嘿笑了兩聲，也不覺得丟人，繼續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陽光斜斜地落在她肩頭，身後的影子跟著她一起搖晃，像個小小的、發著光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