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兩點多，宋雨琦剛練完一組發聲練習，嗓子有點干，去廚房倒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她習慣性地點開郵箱，準備看一眼有沒有新郵件，然後繼續練下一組。
收件箱裡躺著一封新郵件，發件人是一串韓文，標題寫著「《K-Pop Star》第二季海選通知」。
她端著水杯站在書桌前，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水杯里的水微微晃著，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滑鼠上懸了一下，然後點開了郵件。
正文只有一段話。
韓文的，下面附了一行中文翻譯。
「宋雨琦同學，您好。感謝您報名參加《K-Pop Star》第二季海選。經組委會審核報名材料及視頻，您已通過初篩，獲得海選現場錄製資格。
海選時間：2012年11月15日上午9:00
地點：首爾SBS電視台演播廳
請攜帶有效證件及報名確認函準時到場。屆時將進行現場試鏡及評委面試，請提前做好準備。
如有疑問，請聯繫節目組郵箱：
祝您順利。」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又倒回去讀了第二遍，然後第三遍，確認「已通過初篩」和「海選現場錄製資格」這兩行字沒有看錯，確認日期和時間沒有寫錯，確認地點確實是首爾SBS電視台演播廳。
然後她坐在椅子上，呼出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再呼出來。
她握著滑鼠的手鬆開又攥緊，鬆開又攥緊，心臟在胸腔里砰砰地跳著，跳得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膜里傳來的震動。
她截了個圖，打開和顧嶼的對話框發了過去，手指打字的時候在微微發抖：「來了。通知來了。」
然後她盯著屏幕等回復。
對面隔了兩分鐘才回：「收到了。」
宋雨琦看著那兩個字，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就這兩個字？」
「那再加兩個字：恭喜。」
「你這人真的……」她打了一半又刪掉，「你一點都不激動？」
「激動。激動完了得幹活。」
「幹什麼活？」
「訂機票。你跟你媽說。」
宋雨琦看著那行字，放下手機，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把那本攤開的韓語筆記本曬得微微發暖。
她伸手摸了摸筆記本的頁角，又拿起來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這個暑假練過的音階和單詞，有些頁角已經捲起來了，被翻了很多遍。
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推開房間門走到客廳。
林秀芝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腿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購物目錄，旁邊放著遙控器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女兒站在客廳中間，表情跟平時不太一樣，放下了手機：「怎麼了？」
宋雨琦站在她面前，兩隻手垂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媽，節目組通知我了。海選過了，十一月要去首爾。」
林秀芝看著她，沒有立刻說話。
她先看了一眼宋雨琦的表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手機，然後抬起頭來：「郵件發來的？」
「嗯。十一月十五號上午，在SBS電視台。」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顧嶼說他會訂機票。應該提前一兩天過去。」
「顧嶼也去？」
「他說陪我去。」
林秀芝沉默了一下，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然後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
宋雨琦走過去坐下。
林秀芝伸手把女兒臉頰邊一根碎發別到耳後，動作很輕，跟以前每次她發燒的時候做的一模一樣：「那你去那邊住哪兒？」
「他說會聯繫節目組問清楚，如果沒安排就訂酒店。」
「那你自己的東西呢？行李什麼的，自己收拾得過來嗎？」
「應該可以。到時候提前幾天收拾，不會手忙腳亂的。」
林秀芝看著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膝蓋：「行，那到時候提前告訴我，我給你收拾行李。十一月韓國冷，得多帶厚衣服。」
「媽，十一月才去呢。」
「那也得提前準備。你上次去首爾就是臨時收拾的，到了那邊發現少帶了一條圍巾，凍得直哆嗦，還是人家顧嶼把他的圍巾給你了。」
宋雨琦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她上次去首爾的時候確實忘了帶圍巾，到了那邊才發現冷得不行，顧嶼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給她了，她圍了整整三天，回來之後忘了還，現在還掛在她房間的椅背上。
「那這次我一定記得帶圍巾。」
「嗯。你記得就行。」林秀芝看著她，又補了一句，「那你爸知道了嗎？」
「還沒說。」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說一下。他上周還在問你暑假老往外跑在幹嘛，我說在練舞，他就沒多問了。」
宋雨琦點了點頭，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撥了宋明遠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通了，宋明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背景音里有翻書頁的沙沙聲，大概是周末在家看書：「餵？雨琦？」
「爸，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聽著呢。」
「我報名了一個韓國的選秀節目，通過初篩了，十一月要去首爾參加海選。」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宋明遠的翻書聲停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韓國？就是那個《K-Pop Star》？」
「你知道這個節目？」
「你媽之前提過一嘴。她說你這暑假練舞練得挺用功的，可能是為了什麼比賽。」他頓了一下，「你確定要去？」
「確定。」
「那你媽怎麼說？」
「她說行，讓我提前告訴她，她幫我收拾行李。」
宋明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聲：「那你媽比我想像中開明。我以為她會先反對一下，沒想到直接就同意了。」
「她說我跟你一個樣，認準了就拉不回來。」
「她說得沒錯。你確實隨我。」
宋雨琦握著手機，笑了一下：「那你也同意了？」
「我什麼時候攔過你。去吧，但是自己注意安全，別熬夜。首爾那邊冬天挺冷的，多穿點。還有，別緊張。選上了就選上了，沒選上也沒關係，回來繼續讀書，又不是沒路走了。」
她鼻子有點酸：「知道了，爸。」
「對了，顧嶼那小子去不去？」
「他說陪我去。」
「那他倒是靠譜。行，那有事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