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的所有事情安排安排妥當,日子終於朝著安穩順遂的方向走去。
兩人的生活,難得泛起平穩又溫柔的幸福,平靜得像是能就這樣走到白頭。
可這份安穩,從來都捂不熱樊霄心底深埋的夢魘。
他夜夜都被困在同一個夢裡,夢裡全是上輩子,他死後,游書朗孤身一人的模樣。
沒有一日安眠,沒有一夜能逃脫。
每一次清晨驚醒,枕巾微涼,他的臉頰總是布滿淚痕,眼底滿是散不去的悲涼與痛楚。
每次他都要強撐著酸澀的心神,在游書朗醒過來之前,擦去臉上淚痕,藏起所有崩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等游書朗沉沉睡去,床頭只留一盞昏弱的夜燈。
樊霄就靜靜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指尖微微顫抖,神情複雜到極致。
有心疼,有自責,還有窮盡一生都償還不清的愧疚。
他壓低聲音,輕喚著他的名字,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止不住的哽咽。
「書朗……」
所以,他終究是違背了所有承諾,對吧。
是他親手,毀了他一輩子,讓他在上輩子,活在無盡的孤寂與痛苦裡,半生苦楚,從來沒有擁有過半分真正的幸福。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懸在半空,良久,才輕輕落在游書朗柔軟的臉頰上,指尖輕輕摩挲。
掌心下的溫度真實又溫暖,和夢裡那個憔悴蒼白、滿眼死寂的人,一點點重疊。
每觸碰一下,心口就鈍痛一分。
是他的錯,從頭到尾,全都是他的錯。
他試過無數次,不動聲色地試探,想問問上輩子的過往。
游書朗對什麼都坦誠相待,唯獨提起與自己相關的過往,始終閉口不言,一字不提。
他知道,游書朗是不想讓他有負擔,不想讓他難受。
樊霄眼眶愈發濕熱,滾燙的淚水再也憋不住,毫無預兆地滑落,滴落在游書朗的臉頰上。
他罪孽滔天,惡貫滿盈,就算萬死也難辭其咎。
可他怎麼敢,怎麼能,讓他的菩薩,陪他一起承受這一切苦難。
無論是重生重來,是上天給他贖罪的機會,還是臨死前一場虛幻的美夢。
他的菩薩,就應該乾乾淨淨,平安順遂,一生無憂,從來不該變成夢裡那般滿目瘡痍的模樣。
一切,都是他的過錯。
「書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這輩子,我絕不騙你,絕不傷你,絕不辜負你分毫。」
「所以,求求你,再多愛我一點,多陪我一點,好不好……」
一連幾日,樊霄都陷在這樣自我折磨的愧疚里,同時他開始潛心學做飯。
游書朗緩步走進廚房,靜靜看著身前繫著圍裙的男人。
褪去平日凌厲霸道的氣場,樊霄周身滿是溫柔煙火,眉眼低垂,專注做菜。
他沒忍住,上前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身,臉貼在他的背上,帶著溫柔的戲謔,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樊總系上圍裙的樣子,倒是格外勾人。」
樊霄身形微頓,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回過頭低頭在游書朗的額角輕輕一吻。
「書郎,別鬧,再招惹我,今晚就別想好好吃飯了。」
游書朗眉梢輕挑,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與繾綣。
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抬眸直視著他,眼神慵懶又撩人,帶著明目張胆的挑逗。
「怎麼,樊總這是餓了?」
話音輕柔落下,他微微仰頭,在樊霄的嘴角,輕輕落下一吻。
唇瓣相觸的瞬間,樊霄眼底瞬間翻湧起濃烈的慾念。
他隨手放下手中湯勺,動作迅猛,伸手牢牢攬住游書朗的腰肢,微微用力,直接將人輕抱起來,抵在廚房灶台上。
雙臂將人緊緊圈在自己懷中,眼底是藏不住的偏執與渴求,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滾燙的欲望。
「是,我餓了,饞了很久了,書朗給不給?」
不等游書朗回應,他低頭,薄唇輕輕落在游書朗的脖頸上,輕柔又帶著克制不住的急切。
游書朗仰頭,望著乾淨的廚房天花板,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又釋然的淺笑。
上輩子,也是在這個廚房,這個場景,不過被自己下拒絕了。
這一世……就滿足他吧。
他抬手,溫柔環住樊霄的頭,輕輕閉上雙眼,全身心放鬆,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滾燙的愛意里。
樊霄的親吻愈發急切,輕輕廝磨,帶著克制又瘋狂的眷戀。
游書朗脖頸間泛起癢意,夾雜著淡淡的酥麻感,忍不住輕哼出聲,聲音軟糯輕顫。
「輕點……樊霄……」
樊霄呼吸愈發厚重,低沉的嗓音帶著滾燙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引得周身泛起陣陣輕麻,渾身都發軟。
「輕不了,書朗,我真的餓壞了……」
游書朗心頭微顫,才發覺自己好似撩過頭了,心底泛起一絲淺淺的慌亂,卻又不想推開。
「樊霄……」
他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軟糯,帶著幾分示弱的央求,想讓他慢一些。
可這輕柔的呼喚,落在樊霄耳中,卻是最動人的催情藥,讓他根本無法停手。
就在氣氛愈發濃烈,曖昧到極致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從一旁的公文包里傳來,硬生生打破了滿室滾燙的氛圍。
樊霄動作僵住,眼底暗沉一片,染上幾分不耐與怒意,眉頭緊鎖,全然不想理會,只想繼續抱緊懷中人。
他頓了頓,無視鈴聲,低頭繼續動作。
游書朗卻像是驟然回過神,抓住了最後一絲理智,伸手輕輕推搡著身前的男人,聲音帶著些許慌亂的喘息。
「樊霄,別鬧,是我的電話。」
「別管,誰都不能打擾我們。」
樊霄埋在他頸間,聲音悶悶的,連眼皮都沒抬,手下的動作絲毫沒有停下,甚至愈發急切。
游書朗掌心用力按住他亂動的手,語氣沉了幾分,帶著淡淡的警告。
「樊霄!」
這一聲呵斥,終於讓樊霄停下了所有動作。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慾念與不舍,滿眼不舍地看著懷中人凌亂的模樣,低頭在他嘴角賭氣般輕輕一吻,才不情願地轉身,去拿過他的手機。
游書朗緩緩平復急促的呼吸,伸手慢慢整理好凌亂的衣衫,撫平臉上的紅暈,接起電話,聲音恢復往日的清冷沉穩。
「喂,怎麼了?」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話,讓他臉色變白,嘴角的笑意消失,眉頭緊鎖。
幾分鐘後,他掛斷電話,抬眸看向樊霄。
「張晨出事了。」
這個名字太過久遠,樊霄恍惚了片刻,才慢慢回想起來。
是游書朗那個,毫無血緣關係,向來不學無術的弟弟。
樊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滿是不耐與厭煩,語氣淡漠,帶著一眼看穿的篤定。
「又跑去哄騙老人錢,惹出麻煩了?」
他清清楚楚記得,上輩子,就是這個時候,張晨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