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書朗眸底思緒萬千，明明知道他的改變，卻還是忍不住懷疑。
樊霄看到剛剛的那一幕，會不會對呂博文下手？因為要是換做以前的樊霄，早就義無反顧的衝上來了。
不過……
應該不會了，樊霄他……不是曾經的那個樊霄了。
但游書朗似乎又錯了……
除夕那天，明明是團聚的日子，呂博文卻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為什麼？你們明明知道……」呂博文對著電話那頭據理力爭，可是根本沒用。
掛掉電話的呂博文頹廢又無神。
「博文，你……」游書朗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呂博文臉上帶著歉意，猶豫許久才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怎麼了，我家裡人突然要給我安排相親，公司那邊也要裁員，就連……」
呂博文聲音一頓，看向窗戶那邊，重重的嘆息一聲。
游書朗當然知道呂博文在看什麼。
他前妻的弟弟不知道怎麼知道的這裡，已經在樓下好久了。
這一系列的事情，竟然就發生在這幾天裡，一個可怕的想法突然在游書朗的腦中浮現。
就在這時，呂博文起身說道：「書郎，我出去一趟，你和添添不用等我。」
說完，呂博文就朝外走去。
游書朗沒有挽留，而是安靜的將添添哄著午睡後，坐在沙發上沉思了許久。
樊霄……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放過我……
游書朗紅著眼眶看向窗外飛向天空的煙火，明明應該是開心的日子，可是游書朗卻覺得寒冷無比。
他顫抖著手，從兜里掏出電話，隨後手指在那串熟悉無比的數字上許久，才按了下去。
那邊的鈴聲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聽。
「書郎？」
樊霄的聲音很輕，又帶著小心翼翼，似乎還有些……虛弱？
只是被游書朗忽略掉了。
「樊霄，博文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游書朗開門見山的說道。
電話那頭的樊霄沉默一瞬，隨即再次開口：「呂博文？他怎麼了。」
聽著樊霄疑惑的話語，游書朗的火氣瞬間翻湧。
「樊霄！別裝傻！」游書朗朝著電頭那頭怒吼出聲，「除了你，沒人會用這些下作手段！」
不知道是不是游書朗的錯覺，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那頭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只是現在的游書朗根本沒有時間細想。
而樊霄，剛剛因為游書朗主動打來電話的激動和高興消失，他安靜了幾秒，隨後傳出一聲嗤笑，像是自嘲。
「對……是我做的，書郎，呂博文那種男人配不上你……」樊霄開口承認了，不過還想說什麼就被游書朗打斷了。
「樊霄！別噁心我了！你最不配說這種話。」
「你知不知道博文做到現在，付出了多少努力，你憑什麼！」
聽著游書朗對自己的控訴與指責和對呂博文的擔憂，樊霄眼中的希望徹底破滅，嘴角滲出了血跡。
此時的樊霄，躺在地上，腹部處被子彈打中，正冒著血，臉色慘白的嚇人。
他聽著不遠處的腳步聲，那是正在搜尋自己的人，又看了看頭上正在燃放的煙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憑什麼？憑站在你身邊的人應該是我，憑我們和添添才是一家三口。」
樊霄此時的呼吸已經開始變弱，卻努力裝作無事的語氣：「……游主任，你可以心疼所有人，為什麼就不能心疼我。」
「你做夢！」
「樊霄，你明明說過，要永遠離開我的生活，為什麼還要出現，為什麼還要傷害我身邊的人！」
游書朗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也變得紅潤，身體更是被氣的發抖。
「你也說過，我是瘋子，瘋子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寒冷的地面，讓樊霄的身體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眸中帶著苦澀與悲哀，語氣里卻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與桀驁。
「對，樊霄，你就是個瘋子，是個惡魔！是魔鬼！」
「我當初就應該殺了你！」
聽著游書朗的話，樊霄緩緩鬆開了捂著腹部的手。
「書郎……你希望我死嗎？」樊霄收起了所有的傲慢，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游書朗的心一顫，心頭莫名的慌亂，但想到樊霄的所作所為，還是厲聲開口：「對！我恨不得親手殺了你，樊霄，壞事做盡，就應該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該死，你應該遭報應，應該下地獄！」
游書朗雙眼赤紅，語氣中的恨意快要將樊霄淹沒。
樊霄覺得，現在身體上的痛遠不及心裡的痛。
這種被愛人無端怨恨，恨到骨子裡的模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樊霄的嘴角就輕輕的扯起一個弧度。
書郎，恨我吧，沒關係，繼續恨我吧……
「我知道了，書郎……不過，別髒了你的手。」樊霄已經是氣若遊絲。
腹部還在往外滲血，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報應……」
樊霄微微偏頭，看到了正在向他這邊跑來的詩力華，心中突然瞭然。
「書郎，這次，我會讓自己得到報應。」
「還有就是……新年快樂。」
說著，樊霄就忍住眼中的淚水和聲音中的哽咽，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