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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比愛長久3

2026-09-21 17:12:45 作者: 望汐音

  游書朗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反反覆覆迴蕩著樊霄剛才說過的話。

  類似的話,樊霄不是第一次講。

  就是上一次聽完這些話,他被扣上污點證人的名頭,蹲了三個月,後續又被人無休止追殺,躲了三個月。

  那這一次呢?

  游書朗緩緩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碎雪漫天飄落,一片一片糊在冰冷的玻璃上,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緒,五味雜陳,沉得喘不過氣。

  他拼命勸自己別多想,可指尖還是控制不住地輕輕發顫。

  良久,他摸出煙,低頭點燃。

  青白的煙霧緩緩升騰,模糊了眼前的雪景,也晃開了他的思緒。

  他忽然想起前幾天樓下角落裡那枚殘留的菸頭,想起家門口超市站著的玩偶。

  ……樊霄到底想幹什麼?

  是想護著他,還是從頭到尾,都在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游書朗吐出一口煙霧,垂著眼瞼,唇角扯出一抹又苦又澀的笑。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他在心裡反覆自我安撫。

  樊霄最擅長的,就是裝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樣子,拿捏他的心軟,博取他的同情。

  這次肯定也是這樣。

  他絕對不能再上當,絕對不能再心軟。

  更何況,呂博文的事,樊霄已經親口承認了,鐵證如山,沒有半點辯駁的餘地。

  想通這些,游書朗狠狠掐滅了指尖的菸蒂。

  目光落在身側的手機屏幕上——23點59分。

  只剩最後一分鐘,就是新年了。

  

  去年除夕夜,他和樊霄依偎在一起,認認真真許下約定,往後每一個春節,他們都要陪著彼此一起過。

  可歲歲年年,人事全非。

  窗外驟然炸開漫天煙花,璀璨的光亮瞬間劃破暗沉的夜空,光影斑駁地落在他的臉上,刺得他下意識眯起了眼。

  喧鬧的煙火聲里,他輕聲吐出幾個字,聲音決絕,又藏不住深入骨髓的落寞與孤寂。

  「新年快樂。」

  話音消散在風裡,心底的不安卻絲毫未減,密密麻麻地纏了滿心。

  游書朗全然不知,此刻那個被他深深怨恨、視作噩夢的男人,生命正悄然走向凋零。

  ……

  接下來的幾天,游書朗夜夜無眠。

  他太了解樊霄了。

  那個人偏執又強勢,向來不擇手段,受了委屈、被他頂撞怨恨,一定會不顧一切找上門,攪亂他所有的生活。

  為了躲開樊霄,他早早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儘快搬家。

  可恰逢春節,所有中介、搬家公司全都停工休息。

  他只能整日提心弔膽,一邊煎熬度日,一邊焦急地等待開工,滿心都是戒備與不安。

  可預想中的糾纏和打擾,遲遲沒有到來。

  樊霄杳無音信,就連深陷風波的呂博文,也一次都沒有聯繫過他。

  這份反常的平靜,讓游書朗心裡越發慌亂疑惑。

  「叔叔,呂叔叔什麼時候過來呀?除夕那天他答應我,要陪我一起拼圖跨年的。」

  添添軟糯童真的聲音在客廳響起,拉回了游書朗的思緒。

  他心頭微動,猶豫片刻,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呂博文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呂博文溫和的聲音傳了過來:「喂,書朗。」

  聽見對方語氣平穩,沒有半點異常,游書朗懸了幾天的心,稍稍落下一點。

  「你……你那邊最近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他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語氣里藏不住擔憂。

  他始終怕樊霄暗藏後手,隱忍不發,等著伺機報復呂博文。以樊霄的性子,什麼極端的事都做得出來。

  「沒事的,讓你擔心了書朗。」呂博文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歉意,「前段時間亂七八糟的事都解決完了,本來想跟你說一聲,一直沒騰出空。」

  沒事了?


  游書朗猛地睜大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樊霄……就這麼輕易放過呂博文了?

  他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雜亂得厲害,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旁人呼喚呂博文的聲音。

  「書朗,我這邊還有點急事要處理,晚點我過去找你和添添。」

  話音落下,電話匆匆掛斷。

  游書朗僵坐在沙發上,腦子裡一片混亂。

  幾天前樊霄的語氣還冰冷強勢,字字句句都透著不肯罷休,擺明了要揪著呂博文不放,怎麼短短几天,就徹底平息了?

  這根本不像樊霄的作風。

  太多疑惑堵在胸口,壓得他胸悶氣短。

  幾個小時後,呂博文如約趕來,手裡提著給添添買的新玩具,臉上滿是歉意。

  「對不起啊添添,叔叔失約了,沒能陪你跨年拼圖。」

  「沒關係的呂叔叔!」添添格外懂事,笑著接過玩具,乖乖道謝。

  游書朗卻沒心思寒暄,不等二人多說,立刻上前追問:「博文,你這幾天到底經歷了什麼?之前的麻煩,真的徹底解決了?」

  呂博文無奈笑了笑,緩緩道出了前因後果:「這事不怪別人,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前妻知道了她弟弟對我做的那些齷齪事,心裡氣不過,就暗中動手了。」

  「她逼著我爸媽給我安排相親,還暗中打壓我們公司,不過前天突然接到一筆大額訂單,所有難題一下子就解開了,我這幾天一直在忙著對接工作,所以……」

  呂博文的每一句話,都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狠狠砸在游書朗心上。

  他的臉色一寸寸發白,指尖瞬間冰涼。

  原來從頭到尾,所有的變故、所有的麻煩,都和樊霄沒有半點關係。

  根本不是樊霄在針對、報復呂博文。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聲音微微發顫:「那你前妻……」

  「是我疏忽了。」呂博文打斷他,語氣坦然,「那天我想找她弟弟當面說清楚,爭執的話剛好被她聽見了,才惹出了後續這些麻煩。」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

  真相赤裸裸地攤在眼前。

  是他從頭到尾,都誤會樊霄了。

  所有的惡意、算計、報復,都是他憑空揣測、強行安在樊霄身上的。

  可其他疑問也接踵而至。

  樊霄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毫不猶豫地攬下這件事。

  一瞬間,巨大的震驚、疑惑和懊悔,瞬間淹沒了游書朗。

  他眼尾迅速泛紅,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密密麻麻的疼。

  「書朗?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呂博文一眼看出他狀態不對,連忙擔憂地詢問。

  游書朗用力壓下喉嚨口的哽咽,輕輕搖了搖頭。

  無數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那天他的口無遮攔,字字句句都是尖銳的指責,甚至惡語相向,說出殘忍的詛咒。

  他清晰記得,那時樊霄的聲音死寂又悲涼,語氣里裹著無盡的絕望和傷痛。

  原來那不是裝的,不是博取同情的手段。

  都是真的……

  ……

  「叔叔,你最近怎麼老是發呆呀?」

  添添的聲音輕輕響起。

  游書朗手裡捧著書,指尖停在同一頁許久,自始至終都沒有翻動過半分紛亂的思緒纏得他根本看不進去半個字。

  他回神,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勉強扯出一抹淺淡的笑意,柔聲開口:「叔叔沒事。添添,太晚了,快去睡覺吧。」

  「好哦。」

  添添乖巧地點頭,轉身小跑回了房間。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游書朗維持著原本的姿勢,靜靜僵坐在沙發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

  這兩天,他心裡始終壓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誤會解開的那一刻,愧疚與懊悔就填滿了他的心間,他無數次萌生念頭,想給樊霄打一通電話,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可指尖懸在撥號界面,反反覆覆,終究遲遲不敢按下。

  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不知道該如何彌補自己當初口無遮攔的刻薄與指責。

  心底的拉扯與掙扎,讓他猶豫了許久。

  良久後,他嘆了口氣。

  那天的樊霄,是不是很難過?

  畢竟努力的改變,換來的卻是他的猜忌與怨恨。

  游書朗深呼吸一口氣,最終撥通了那串號碼。

  從白鵬宇那件事之後,這還是第二次撥通他的電話。

  聽筒嗡嗡作響,游書朗的心跳驟然加速,緊張、愧疚、忐忑交織在一起,堵得他胸口發悶。

  可預想中的接通並沒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冰冷刻板的機械女聲,一遍遍重複著關機的提示。

  游書朗唇瓣微微抿緊,心頭驟然一沉。

  關機了?

  是手機沒電了?還是在忙事情?

  他不死心,又重新撥了一遍。

  結果依舊如初。

  他放下手邊的書,強迫自己鎮定,接連反覆撥打了數次。

  電話永遠是冰冷的關機提示,沒有絲毫回應。

  一股莫名的不安,順著心底悄然爬升。

  他瞬間想起了白鵬宇的那次。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樊霄是不是……又遇到麻煩了?

  游書朗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枯坐了許久。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里瘋狂纏繞、拉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知道,他不應該管,也不應該去想,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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