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哎!你怎麼了?!」
一個男生直挺挺倒了下去,臉煞白,汗珠子大顆大顆滾,手撐了兩次都沒撐起來。
「低血糖!」
有人喊了一聲,四周頓時亂了,「轟」的圍了上去
池騁站在原地沒動,看著吳所畏連忙翻自己的口袋。
口袋被翻了個底朝天。
吳所畏先摸出來一顆大白兔奶糖,糖紙被體溫捂軟了。緊接著又翻出一袋被壓扁的豆乾。
然後連忙擠進人群里,低血糖弄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他擠到對方身邊蹲下來,一隻手穩穩扶住對方的肩膀:「別慌別慌我有糖!」
說完吳所畏把那顆糖剝了,直接塞進那人口嘴裡。
又把豆乾結結實實擱進了對方手心。「這個也拿著,等會兒緩過來再吃。」
池騁的目光死死釘在那袋豆乾上。
那是本來應該是他的。
本來已經給了他的,吳所畏把他拿走又送給了別人。
池騁站在一旁,氣的牙根發酸,堵的呼吸都發沉。
豆乾本來是他的,更別提糖他影子都沒見到。
「含著,慢慢緩。」吳所畏站起來,沖旁邊招手,「來兩個人,扶他去椅子上休息休息。」
等吳所畏再去看池騁的時候,發現對方已經離開了。
黑色奔馳車一路悶聲疾馳。
池騁單手打著方向盤,指節泛白。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風景嗖嗖往後跑。
有什麼好生氣的。
吳所畏跟他有什麼關係。
從來沒愛過的關係,他有什麼好氣的。
不就是豆乾嗎,不就是一顆糖嗎,有什麼稀罕的。
池騁深吸了一口氣。
幾分鐘後車停在了姜小帥的診所門口。
池騁推門進去的時候,姜小帥正蹲在地上給一個小男孩的膝蓋包紮。
棉簽蘸著碘伏,一圈一圈繞得仔細又溫柔。
男孩咬著嘴唇沒哭,旁邊的奶奶連聲道謝。
姜小帥聽見門響,抬起頭。
對上池騁那張活被別人欠了八百萬的臉。
他的手頓了一下。
心下疑惑,這活祖宗怎麼來了?大畏又沒有碰上?
早知道他來,就讓大畏在這兒守株待兔了,還天天守什麼籃球場啊。
姜小帥心裡不停嘀咕著面上卻不顯。
「……稍等。」動作肉眼可見地快了。紗布貼好,他用指腹按了按邊緣,摸了摸男孩的頭頂:「好了,這兩天別沾水,過兩天來換藥。」
池騁毫不客氣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大咧咧找了個地方坐下,剛想點菸,忽然想起來有小孩子在,動作頓了一下,還是收起來了。
等家屬帶著孩子走了,診所只剩他們兩個人。
姜小帥摘下乳膠手套,精準地扔進醫療廢物桶,往治療桌邊一靠,語氣公事公辦:「你好,哪裡不舒服?」
池騁沒回答他。
「給吳所畏打電話。」
姜小帥心裡咯噔一下。
他怎麼知道自己認識大畏?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面不改色,「如果找人的話,出門右轉......」
「我知道你認識吳所畏。」池騁沒耐心跟他繞圈子,往前走了一步身高優勢壓下來。
「給他打,現在。」
兩個人對視幾秒,最後還是姜小帥敗下陣來,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手機,撥了通了吳所畏的號碼。
嘟......
響了很久。
沒人接。
姜小帥舉手機給他看:「沒接。」
池騁眉頭擰了一下。
「加微信。」
姜小帥抬了抬眼「我不能經過沒經過大畏的同意,就把他的微信給你。」
「我要你的微信。」池騁一臉理所當然。
就在這時,風鈴輕響,診所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郭城宇拎著甜品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慣有的笑。
「帥哥哥,我帶了......」
話沒說完卡在了喉嚨里。
他看見池騁站在治療桌前,微微低著頭,跟姜小帥挨得極近。
姜小帥抬著下巴,手裡還舉著手機,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極其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