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渾身僵著,嘴唇上那股灼熱的力道還沒退,池騁的呼吸就燙在他頸側。
「你......你鬆手。」
「大半夜發什麼酒瘋。」
池騁被推得晃了一下,兩人拉開了一點距離,但也沒鬆手。
醉鬼的視線焦距對不太準,池騁眯著眼看他,大概是哭過的原因,眼眶還是紅的。
「......別推我。」
聲音帶著酒後的茫然惶恐。
吳所畏的推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現在眼前耷拉著眉眼的池騁,跟那天在飯店門口的兇狠勁兒完全不同,
像個被搶了糖的小孩,委屈得要命又不知道找誰說。
他下不去手了。
「池騁,你看清楚我是誰。」
池騁歪著頭看他,好像在努力對焦,看了一會兒然後咧了一下嘴角。
「看清了,我的」
他說完,手腕往回一收,把吳所畏更拽的更近了。
「別走。」
說完又把吳所畏的嘴封上了。
這人平時不是挺凶的嗎,一米九幾的大個子,怎么喝醉了變成親親怪了。
膝蓋還磕在地板上,但是他已經無暇顧及了。
因為池騁牙齒磕到了他嘴唇的感覺更疼。
莽莽撞撞,毫無章法,像一頭餓極了的大型犬,只知道咬著不放。
酒氣混著池騁身上那股獨有的氣息,一股腦地灌進吳所畏的鼻腔。
「你......唔......鬆手......」
吳所畏的手撐在池騁肩上,用力往外推。
可那隻攥著衣領的手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分不清是誰的心跳跳得更快。
池騁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整個人都壓了過來,額頭抵著他的,呼吸燙得嚇人。
「大寶......」
聲音從兩個人交疊的唇齒間擠出來,含糊得幾乎聽不清。
吳所畏腦子嗡的一聲。
理智上說他應該推開池騁的。
站起來,甩池騁一巴掌,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這扇門。
或者像那天一樣暈過去,可是他不僅沒感覺到噁心,甚至還有一點......
池騁的舌尖舔到了他的唇縫,帶著醉意的笨拙。
那個京城第一pao,現在倒像一隻剛學會舔人的幼獸,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郭子說......在床上......不能......你才......」
含糊不清的語句,吳所畏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吳所畏撐在池騁肩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收了力道,指尖無意識地蜷了一下,蹭到了池騁鎖骨上裸露的皮膚。
燙的。
池騁顫了一下,像是被這個細微的動作鼓勵了。
蠻橫的狠勁慢慢輕柔了下來,掌心貼著他的後背,把他往自己懷裡按。
兩個人的胸膛貼在一起,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撞成一團。
吳所畏的呼吸亂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閉上了眼。
池騁的嘴唇貼著他的,一下一下地蹭,磨著他的嘴角。
「別不要我......」池騁的聲音悶在他唇邊,尾音帶著顫。
吳所畏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他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喊「推開」。
可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池騁的後頸,指尖插進了池騁的頭髮里。
池騁悶哼一聲,吻得更深了。
舌......,碰到吳所畏的,輕輕勾了一下。(提示風險,無奈刪除)
感受xxxxxxx,吳所畏身子像被電了一樣,手指在後頸上收緊了。
池騁像是得到了信號......(同上)
腦子裡依舊尖叫著「停下」,可身體卻像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往池騁懷裡靠。
吳所畏被吻得向後仰了一下,後腦勺被池騁的手掌托住,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腰,兩個人就這麼倒在沙發邊上。
不知道吻了多久。
直到池騁的吻慢慢慢下來,兩個人的鼻尖抵在一起,呼吸交纏。
池騁的眼睛還閉著,睫毛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水汽還是別的什麼。
「抓到......你了。」他低聲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然後整個人癱了下來,腦袋埋進吳所畏的頸窩裡,手臂還緊緊摟著他的腰,生怕一鬆手人就沒了。
吳所畏躺在那裡,嘴唇還腫著,心跳快得要炸開。
......算了。
「......我不走。」他鬼使神差地開口,
「你鬆開,我不走,我在這兒看著你,行不行?」
池騁沒松。
吳所畏躺在那兒,鼻子被酒氣熏得發酸。
他偏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情況,茶几上橫七豎八倒著空瓶子,空氣里那股味兒濃得他懷疑自己現在出門吹口氣都能被判酒駕。
而且,就這麼睡也不是個事兒啊,不洗澡就算了,(池騁也別指望自己會幫他洗澡。)
但是起碼睡在床上吧?!
難道要這麼在地上睡嗎?擱地上躺著不嫌硌得慌?
可是池騁就是不鬆手,把額頭抵在他胳膊上。
「別離開。」
「別不要我。」
吳所畏試著撐起身,「我不走,起來,去床上睡。」
可池騁的手往回一收,吳所畏又回來了。
「不走。」
「不是讓你走,回臥室!臥--室--的床--上--!」吳所畏一字一句,試圖跟池騁講道理。
「不走。」
「你聽我說完——」
「不走。」
池騁閉著眼,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吳所畏說什麼他都不接,就一句「不走」翻來覆去的重複。
吳所畏深呼吸了一下,把後腦勺往沙發上一磕。
行。你牛逼。
他又試了一次,這次換了策略,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拍著池騁的後背:「乖,鬆開,去床上睡,明天頭不疼。」
「不松。」
「你不松怎麼去床上?」
池騁想了想,對於喝醉的大腦來說能轉動已經很了不起了。
然後他給出了自己得出的結論。
「一起。」
吳所畏愣了一下。
「......什麼?」
「一起睡。」池騁理所當然的說,「一起。」
吳所畏的臉「騰」地燒起來了。
「你!誰跟你一起!」
「一起。」池騁依舊重複,手臂就是不撒開,整個人往他身上拱,腦袋蹭著他的脖子找位置,找了半天,穩穩噹噹地窩進去了。
然後不動了。
吳所畏無語凝噎,他試著掰手指,但是根本沒用。
「不走......」池騁在夢裡嘀咕了一聲,手反而攥得更緊了。
吳所畏放棄了。
他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頂在自己胳膊上。
「算了,隨你吧,又凍不死。」
吳所畏本來打算等著池騁徹底睡死了再弄,
但這兩天幾乎沒怎麼合過眼,所有繃緊的弦好像莫名其妙在這一刻鬆了。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
不行。
他在心裡跟自己說。
就眯一會兒。
就眯五分鐘,等他睡熟了我就起來。
然後他的眼睛閉上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
他的手也不知什麼時候搭上了池騁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