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思念作祟,還是命運的巧合。
池騁把吳所畏的微信電話撥了過去。
診所里,吳所畏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出神。
他翻了個身,被子蹬開一半,又煩躁地扯回來。
輾轉幾次,眼皮越熬越沉,心卻越熬越清醒。
他打開手機,又按滅,一直反覆,像在和自己較勁。
然後手機突然震了。
吳所畏一下子彈坐起來,低頭看向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池騁的名字。
心跳漏了一拍。
「他大半夜給我打電話做什麼?」吳所畏喃喃自語。
吳所畏覺得自己理智上來說應該生氣。
白天不回消息,連月月的邀約都拒絕了,現在大半夜忽然打電話找他幹嘛?
可手指卻比腦子快,腦子還在思考的時候,手已經滑向了接聽鍵。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先傳過來嘶啞的聲音。
「你愛我好不好,你說的都是假的」」
吳所畏愣住了,池騁這是什麼情況?
他這是......喝醉了?還是說夢話?
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吳所畏剛想問一句,池騁那邊的聲音又響起。
「你說的都是假的」
聲音更低了,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別不要我。」
吳所畏握著手機的手慢慢收緊了,聽筒里傳來的呼吸聲又沉又亂,像困獸在暗處掙扎,每一聲都拽著他的心臟往下墜。
不可一世的池大少,居然還會有這麼脆弱的一面。
池騁依舊在那邊訴說著難過的心事,吳所畏實在有點聽不下去了。
他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像是怕驚碎什麼。
「池騁……你先聽我說。」
那邊沒有回應,只剩呼吸聲像在訴說委屈。
吳所畏吸了口氣,耐著性子往下哄:
「你剛才說的,我都聽見了。但你先告訴我,你在哪兒?」
「……別不要我。」
「我沒說不要你。」吳所畏的聲音放得更軟,帶著點哄小孩似的妥協,
「你先把位置發我,我過去找你,行不行?」
那邊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像是池騁在沙發上艱難地挪動身體。
吳所畏聽見他含糊地嘟囔:「......你騙人。你根本......根本不想來。」
「你都不要我了......」
「要你,要。」吳所畏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
池騁似乎被這句話釘住了,呼吸滯了一瞬。
「真的?」
「真的。」
「那你說你愛我。」
就在吳所畏糾結的時候,池騁又反悔了。
「算了,你說句真的就好。」
「好,真的。」大概是此刻的池騁太過於像一個急於找到庇護的幼獸,吳所畏什麼都順著他說了。
他耐著性子,一步一步哄著池騁發了定位。
電話掛斷後,吳所畏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
他聽不出來池騁說的是月月還是岳悅還是小帥……或者是那個前任。
抿了一下唇,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他最終還是把眼鏡摘了下來。
然後趕去了池騁家。
看著地圖上那個不斷接近的閃爍的光點,他給自己找藉口說這只是絕佳的接近機會,刷好感的不二時機。
對,就是這樣。
跟別的沒關係。
站在池騁家門口的時候,吳所畏是有點後悔的,他怎麼一時心軟衝動就趕過來了呢。
吳所畏咬著唇,心跳在耳膜里不斷撞出悶響,算了,死就死,來都來了!
手抬了起來,剛敲了一下門,門就因為慣性彈開了,他這才發現池騁連門都沒關。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鋪了一地。
池騁就這麼頭在沙發邊上,癱坐在沙發邊上。
襯衫皺成一團,扣子敞著兩顆,袖子卷到小臂。
桌上,地上,沙發上,反正可見的區域都堆滿了酒瓶。
這是喝了多少啊......
吳所畏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
難以明說的感覺從胸口泛上來,酸酸脹脹的,壓都壓不住。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下來,讓視線與池騁垂著的臉齊平。
「池騁,地上涼,先起來......」他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
話音還沒落,池騁猛地睜開眼。
那雙平日裡拽上天的眼睛,此刻全是未散的醉意和某種執拗的紅。
剛剛還像一灘軟泥的人不知從哪湧上來一股力氣,直起身,一把攥住吳所畏的衣領,用力往下一扯。
吳所畏重心猛地前傾,膝蓋磕在地板上,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已經被吻住了。
那吻帶著池騁獨有的狠勁,呼吸灼熱,混著未散的酒氣,一下下燙在他的皮膚上。
吳所畏腦子嗡了一聲,手本能的撐在池騁肩上想推開,可那隻攥著衣領的手卻收得更緊。
手指抵著他的頸側,脈搏在彼此皮膚下撞在一起。
「抓到你了。」聲音悶在吳所畏的頸側,低啞得不像話。
停頓了一瞬。
「大寶,不許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