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雲的視線飛快划過目前的局勢。
幾人都陷入了險境,傅九看起來自顧不暇,但躲避喪屍的步法倒是一把好手,硬是一下都沒讓喪屍碰到。
關山和張旭幾個身手不錯的也極其受限,因為溶洞地形特殊,除非萬不得已絕不能開槍,強行開槍產生的聲波共振會震碎洞頂的石鐘乳根部,到時候喪屍沒打死,塌方能先把所有人活埋。
因此他們只能靠著閃避和冷兵器肉搏,一時半會殺不完,全被死死纏在原地。
「救命!救命啊!!」
不遠處傳來陣陣破音的慘叫,周柏正被兩隻變異喪屍逼到了死角,他扯著嗓子大喊,手裡慌亂揮舞的匕首被喪屍一巴掌硬生生拍飛!
其中一隻喪屍張開滿是黑血的獠牙,腥臭的利爪離周柏的咽喉不過半尺距離!周柏瞳孔劇烈收縮,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已經聞到了死亡的腥味。
楚行雲眉頭微微一皺。
麻煩。
他長腿一蹬岩壁,修長的身形瞬間借力騰空而起!衣服下擺在空中獵獵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下一秒——
「喀啦!」
一道刺耳的極凍聲響驟然炸裂!
那隻撲到半空的喪屍動作猛地定格!從它刺向周柏的爪尖開始,一層幽藍色的透明堅冰以肉眼不可思議的速度順著手臂瘋狂蔓延!
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冰霜爬滿喪屍的全身上下。它還保持著凌空撲殺的姿態,卻在距離周柏鼻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被凍成了一座晶瑩冰雕!
楚行雲身體即將落地的瞬間,下意識想拔匕首——該死,在傅九那裡。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一道修長冷峻的身影便已如鬼魅般掠至周柏身邊。楚行雲神色冷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手凝出一枚尖銳的冰錐,順勢扎在了那座冰雕之上。
「叮——」
一聲清脆的輕響在寂靜的溶洞裡盪開。
被這麼一磕,冰雕應聲而碎。被凍成冰塊的軀幹連同裡面的骨肉臟腑,瞬間碎成成百上千塊腥臭的碎渣,啪嗒啪嗒散落了一地。被切碎的腸道、半凍結的黑紫色內臟,混雜著冰渣在地面上摔得稀爛,泛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光澤。
一股被冰封住的腐臭與血腥味頓時在狹窄的溶洞裡爆開,熏得人胃裡一陣劇烈翻湧。
一滴混著爛肉的髒血都沒濺到周柏身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就在電光火石之間。周柏看著腳邊那堆血肉模糊、甚至還在微微蠕動的爛肉冰渣,心跳猛地一窒,冷汗唰地流了下來,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楚行雲收手立在他的面前,周柏的心臟才重新狂跳起來。
「傻站著等死?」楚行雲冷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周柏腿一軟,靠在石壁上,看著一地的東西,想吐。
吼!另一隻喪屍咆哮著從側面偷襲。
楚行雲連頭都懶得回,只是微微側身。周身暴漲的冰系能量瞬間抽乾了空氣中的水汽,憑空化出幾道薄如蟬翼、散發著幽藍微光的冰刃!
他衣袖翻飛,反手一揮。
幾道冰刃在狹窄的岩壁間劃出極其詭異優雅的弧線,呼嘯破空!
噗!噗!噗!
第一道割斷雙腿,第二道切斷雙手,第三道直接從眉心穿透而過,將喪屍的腦漿瞬間凍成了冰渣!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楚行雲腳尖在牆壁上輕輕一點,在狹窄的洞中上下躍動,身形輕盈飄逸。
冰刃隨他心意而飛,掌心又化出一把冰晶短刃。暗器與近戰同出,招式凌厲,劈落無聲。
不過眨眼工夫,周圍圍攻上來的六七隻喪屍,要麼化成了滿地的碎冰渣,要麼被精準爆頭,死得乾淨利落。
溶洞裡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暗河嘩啦啦的水聲,以及周圍幾人看著楚行雲時,目瞪口呆的喘息聲。
楚行雲風輕雲淡地將冰刃一收,半長不短的頭髮隨風微微掠過眼角,眼底一片漠然。
一旁的傅九雙臂環胸倚在岩壁上,將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盡收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緊不慢地拍了拍手,低笑出聲:「很厲害嘛。」
楚行雲冷冷掃了他一眼,連句廢話都懶得說,抬腳便徑直往前走去,與他擦肩而過時才冷淡地落下一句:
「救我的人情清了。真算起來我還虧了,畢竟,我剛才救的可不止周柏一個。」
傅九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笑著跟了上去。
「我去……我沒看錯吧?我還以為他是個拖油瓶呢……」周柏用胳膊肘懟了懟一旁的張旭,還沒從剛才的死裡逃生中緩過勁來,眼裡全是被震撼到的呆滯,「他這身手,到底是怎麼從天上掉下來的?」
「不知道,但絕對是個狠角色。」張旭壓低了聲音,看著前面的背影咽了口唾沫,「管他呢,這樣我們不就多個戰力了嗎。」
兩人在後面咬著耳朵,動靜極小。
楚行雲全當沒聽見,頭也沒回,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走了。別拖後腿。」
「嘿,這就反客為主了?」周柏嘀咕了一聲,幾人面面相覷。見傅九什麼也沒說,得,乾脆直接跟在楚行雲身後走了。
反正大家的目的地一致,況且楚行雲總不可能把大家往死路上領。
楚行雲其實一開始也沒頭緒,不過剛才打鬥時,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溶洞雖然錯綜複雜得像迷宮,但「活洞」和「死洞」終究有著本質的區別,那就是氣流與水汽的對流。
他走在最前方,緩緩伸出修長白皙的食指,指尖上方順勢凝出一縷極薄的幽藍冰霧。楚行雲眼睫微垂,黑沉的眸子凝視著冰霧飄移時那極其微弱的軌跡。
冰霧緩緩向著左側傾斜。
楚行雲動作極為迅速地拍板定下方向,除了遇到多岔口的複雜地形時他需要停下微調、仔細辨別一番,其餘時候幾乎是瞬息間做出判斷,帶路帶得毫不費力。
走在後面的傅九看向楚行雲背影的眼神深了幾分。
楚行雲很聰明,傅九不得不承認,連他自己在第一時間都沒往這個路子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