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雲一臉嫌棄。說好話?他不會。
「行了,你怎麼也跟著幼稚起來了。」傅九拍了下周柏。
這話一出,楚行雲和周柏齊刷刷擰起了眉頭。
楚行雲抓住了那個「也」字,什麼意思?這貨在暗示他幼稚?自己到底哪裡跟幼稚沾邊了,難不成非得像傅九那樣裝腔作勢才叫成熟?
周柏皺眉,是因為意識到自己面對楚行雲時脾氣確實容易暴躁,看他那樣就想吵吵架。
此時,沿著邊緣繞路的其他人多花了二十來分鐘,也陸陸續續到齊了。
傅九搖了搖頭,伸手將手指按在識別器上。
隨著一陣低沉沉悶的機械運作聲,龐大的弧形門體開始順著圓弧牆壁的軌槽,向兩側緩緩縮進牆體。這扇門竟足有五六米高,幾乎頂到了天花板,彎曲的弧度與四周牆體嚴絲合縫,這種制式的門極其少見,楚行雲在心裡暗自盤算著。
大門打開,露出了外面一片高聳穹頂的巨大圓形空間。
但這些建築構造瞬間都被拋到了腦後,楚行雲瞪大了眼睛,視線穿過空曠的大廳,鎖定了遙遠處的幾道身影。
那邊三三兩兩坐著不少人,可楚行雲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最熟悉的人影。
「阿策!!」
大門甚至還沒完全縮進牆裡,楚行雲已經像一道離弦的箭般沖了進去。
聽到這聲呼喊,坐在遠處的江策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那個朝自己猛衝過來的人。
他愣在原地,大腦像是失去了反應能力。
隨即心臟一陣劇烈狂跳,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拔腿朝那個沖他跑來的身影迎了上去。
楚行雲本想張開雙臂把江策摟進懷裡,卻沒想到先被對方一個兇狠的擁抱撞了個滿懷。他兩臂還沒來得及抬起,江策根本顧不上講究姿勢,直接連同他的胳膊一起固在了懷裡。這一抱剛好鉗住了他的肘關節,楚行雲連小臂都抬不起來,根本沒法回抱。
眼前是熟悉的人,心裡是熟悉的感覺,鼻尖是熟悉的氣息,楚行雲一直懸在半空的心像是終於找到了歸宿,瞬間安定了下來。
「楚行雲……你死哪去了!嚇死我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太好了……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你了……」
江策說到後面,聲音里竟帶上了幾分難以抑制的茫然。
他被嚇到了。楚行雲試著想伸手拍拍他安慰一下,可全身上下能動的就剩兩隻手掌,整個人被江策勒得像根拔地而起的木樁子似地杵在那兒。
「阿策,別怕,我沒事的。」
正說著,江父江母也終於反應過來,趕忙小跑著衝上前。
二老一左一右拉開江策:「你快把他給勒死了!」
拍開江策,江母拉著楚行雲就是一陣360度無死角的檢查。確認他手腳齊全、身上也沒見什麼大傷,江母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讓人擔心,真是要把我們嚇死了……」
嗯,還得再加上這熟悉的嘮叨。
楚行雲喉嚨緊得有些發堵,剛才江策抱他的時候,他都能隔著衣服硌到他的骨頭,這是半路被韓叔他們給虐待了,還是他又不好好吃飯?
「我真沒事,爸,媽,你們別擔心。」
楚行雲抬眼打量了一圈周圍圍過來的人,隊伍里少了一些熟悉的面孔,卻又多了幾個生面孔。看來……他們這一路走得並不輕鬆,也發生了不少事。
魏野和傅九等人冷眼看著這一幕,魏野忍不住撇了撇嘴,他本以為沒那麼快能找到楚行雲這一家子,兩人怎麼也能多搭檔一段時間,沒成想這就找到了,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悵然若失。
像他這種人,極難在別人身上找到安全感。但在楚行雲身上,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種只要自己不干背叛的事,對方就絕對會給自己兜底的篤定。
這種安全感在末世里簡直太稀罕,有一個可靠、能隨時交託後背的隊友,哪怕楚行雲平日裡總是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模樣,也足夠讓人心安了。
魏野暗自嘆了口氣,到底是人家才是一家人,自己再怎麼著,也越不過人家的至親去。
傅九目光沉沉地看著這溫馨的畫面,眼神在江策身上無聲地打量著。
一旁的周柏先有些不服氣地小聲抗議起來:「憑什麼啊?他對著咱們就從來沒個好臉,你看他對著那個人多溫柔!
對咱們態度就不能好點?好歹我們也救過他、他也救過咱們,這難道還不算生死之交?」
傅九微微皺眉,聽出了周柏話里的言外之意,周柏這小子,顯然有些過分在意楚行雲對他的看法和態度了。
旁人的心思楚行雲自然顧不上,他眼神始終貼在江策身上,瘦了些,眼下還帶著淡淡的青紫,顯見是許久沒睡過好覺了。
楚行雲心裡一陣抽痛,輕輕捏了捏江策的手腕。
高陽見他們一家子嘮得差不多了,這才湊上前,笑著往楚行雲肩上輕輕捶了一拳:「楚哥,好久不見。」
楚行雲打量了他一眼,見這小子也曬黑了不少,眼神卻比以前精粹了些,便朝他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不遠處的秦小希、韓叔一行人也都在,只是比起之前,隊伍里少了個保鏢。
眾人寒暄完畢,江策的視線掃過跟著楚行雲一道出現的那伙人,在魏野身上多停了幾秒,倒是沒想到,他居然還沒死。
這時,一個長相英氣的年輕人上前一步,站在了江策身旁。因為對方剛才一直沒說話,楚行雲險些將他忽略了過去。
直到那年輕人突然開口打破沉寂:「阿策,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嗎?」
這話一出,楚行雲的眼皮頓時跳了下,目光瞬間銳利地看向那個男人。
江策人緣好、朋友多,但絕大多數人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除了江父江母,也就只有自己會叫他阿策。楚行雲一直以為這個稱呼是獨屬於他的特權,標誌著兩人不可替代的關係。
沒成想,原來別人也能這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