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過才離開了一段時間,在江策身邊的特殊待遇就這麼被一點點磨沒了?眼下倒好,身後還帶了個陰魂不散的傅九……
不遠處的傅九無語地白了楚行雲一眼,好像還氣笑了一瞬。他沒好氣地揮揮手,招呼著自己那一幫手下,徑直走到幾百米開外的地方去紮營。
嗯,還算識相,沒有跑過來搭訕江策。
江策此時心情顯然極好,嘴角就沒壓下去過,主動拉著兩人互相介紹:「對啊對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楚行雲。阿楚,這是我半路認識的夥伴,程朗。」
楚行雲眼神暗了暗,隨即轉瞬恢復了自然,行吧,好歹占了個「最好」的名頭。
那個叫程朗的倒是個自來熟,主動笑著上前伸出手:「你好,很高興認識你。阿策的朋友,那人肯定不錯。」
楚行雲心裡呵呵呵呵噠,面上不顯,上前也握了下手。
可當他正準備抽回手時,卻沒想到程朗突然一加力,死死捏住了他的手掌。
這算什麼把戲?比力氣大嗎?誰第一次見面玩這種戲碼……
楚行雲懶得理他,覺得幼稚透頂。原以為這小子握一下示個威也就鬆手了,沒成想對方越加用力,硬生生把他手背上的皮都給捏得褶了起來。
楚行雲一看到這褶子,腦子裡不知怎的突然蹦出了包子,感覺自己有點想吃包子了。
兩個人這手握得時間過於久了,久到連江策都覺出不對勁來,低頭盯著他倆交握的手,剛準備開口。
楚行雲反手一個回握,只聽咔嚓一聲輕響,程朗的臉色一變。
「阿策……你朋友力氣好大,把我手都握痛了。」楚行雲搶先一步收回手,可憐巴巴地看向江策。
江策趕忙湊上前拉起楚行雲的手檢查,確實在手背上紅了一大圈。不過……按楚行雲的力氣來說,不應該啊?他拎著人到處跑的樣子還歷歷在目呢。
江策的視線在他們倆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按理說第一次見面也沒什麼過節,可能是現在流行的打招呼方式吧?
「程朗,我和他好久沒見了,有些話要單獨聊聊。」江策順勢開口。
程朗倒也識趣,沒再糾纏。
江策依舊拉過楚行雲的手,轉頭同江父江母打了聲招呼,牽著他一路徑直朝安靜的角落走去。
「阿楚?阿楚?你在發什麼呆呢?」
終於沒了外人打擾,楚行雲的眼神落在江策臉上,細細描摹著他的五官輪廓。兩輩子加起來,兩人真正分開的時間其實屈指可數。
這會兒看著江策,他一時間竟生出幾分恍惚感。
直到聽到江策在耳邊叫他,楚行雲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阿策,你都瘦了一圈,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江策深吸了一口氣,眼眶陡然紅了一瞬:「那天……我被龍捲風卷上天的時候,是不是你把我推下來的?等龍捲風沒了,你就已經不見了。我怕……我以為你為了救我……」
那個「死」字卡在喉嚨里,江策像是有些承受不住這字眼的分量,胸口猛烈地起伏了一下。
「我們在原地逗留了兩天,我把附近幾十公里翻了個遍,可怎麼都找不到你。」說到那天的事,江策的聲音聽著很平靜,隱隱透著一股沉穩。
可如果這種成長是用自己的生死未卜換來的,楚行雲接受不了。
「韓叔他們……竟然同意留下來找我?」楚行雲有些意外。依韓叔那利己的脾性,能多留一天都算頂天了。
江策愣了一下,「嗯,他們同意了。」
他又繼續說道,「但是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你,後來我爸勸我,說沒找到屍體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你一定會來找我們,既然知道韓叔的目標是方舟,你遲早會摸到這裡來。所以我們才加快趕路過來了。」
這推斷和自己的行程絲毫不差,楚行雲順著問道:「那隊伍里少的那些人呢?還有……剛才那個人?」
和你很熟嗎?為什麼他也叫你阿策?
後面的話在舌尖轉了幾圈,楚行雲到底還是沒好意思問出口。他自己都沒想到,原來自己在江策的事情上能小氣成這樣。
真就是針尖大的心眼子,楚行雲在心裡唾棄了自己一把,覺得挺丟人的。
他得改掉這壞毛病,江策不會喜歡他這樣。
「我們一路找,直到有一天晚上在鹽湖發現了一群人。」江策緩聲說道,「他們自稱是被選中的人,隊伍里還有兩個方舟的工作人員。不過因為半路車子出了故障,沒趕上趟,正急著找入口進方舟。
我們一聽有門路,就帶著他們,按他們指的方向,一路摸到了一個沙漠廢棄礦坑。」
楚行雲靜靜聽著,眼裡的心疼就沒壓下去過,這幾天,江策顯然吃了不少苦頭。
「結果等到了地方,那伙人裡面有些人就起了歪心思,想背著我們偷摸溜進去。還說什麼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其他人概不接納。我們怎麼可能幹?需要幫忙的時候求爺爺告奶奶,到了地方就想把我們一腳踢開。」
「兩邊當場就打起來了,沒成想附近突然躥出來一群喪屍,大家猝不及防被偷襲,死了不少人。最後還是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扛不住了,按開礦坑深處的大門,我們這才一股腦湧進來逃過一劫。
進來後,只有這塊區域有充足的氧氣,大家就在這片區域待了三兩天。剛才那個年輕人,就是其中一個被選中的人。」
江策將這一路的驚心動魄說得輕描淡寫,隨後抬眼看向他:「你呢?那天之後你到底遇到什麼了?」
楚行雲打定主意不能給傅九在江策面前留半點好印象,含糊其辭道:「……就運氣好被人撿到了,然後……」
他快進般把最近的經歷過了一遍,順帶提了句和魏野的意外相遇。
沒成想江策卻抓著救命恩人這事不放了:「到底是誰救了你?我得去好好謝謝人家,畢竟這種節骨眼上還願意搭救人,可太難得了。」
楚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