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會兒再來看看指針有沒有產生偏角。」楚行雲起身拍了拍手，「先歇著。」
江策隨意地盤腿坐在地上，楚行雲很自然地直接挨著他坐了下來。
然後……江策的屁股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楚行雲還以為出了什麼事，跟著往江策的方向挪了挪。他們倆之間明明還隔著十幾厘米，根本沒貼在一起，江策到底在躲什麼？
見楚行雲又貼過來，江策身體一僵，剛準備繼續往旁邊挪，就被楚行雲一把按住了大腿。
江策只覺得楚行雲掌心的溫度隔著褲料一路燒過來，惹得他渾身都不自在：「你、你……你幹嘛。」
楚行雲一臉無措，明明是江策奇奇怪怪的吧？「阿策，你怎麼了？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嗎？」
江策立馬否認：「沒有啊，什麼事都沒有。」
楚行雲鬆了口氣：「那就好。」
因為大腿被楚行雲穩穩按著，江策動彈不得，只好僵硬地坐在原地。
只是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周圍空氣安靜得有些發沉，一時相顧無言，氣氛莫名凝滯起來。
平時都是江策的話比較多，眼下他突然沉默起來，楚行雲便主動找話題：「你剛剛不是打牌去了嗎？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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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江策心裡直犯心虛。是啊，自己剛才明明還盤算著要稍微、稍微微微保持一點距離，好讓阿楚明白，怎麼一眨眼自己又巴巴地跑過來了？
江策眼神有些飄忽，趕忙轉了話題：「我……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要不去看看指南針指向？」
這話題轉移得簡直不能更生硬，楚行雲看在眼裡，只覺得此刻的江策有些可愛。
「好。」楚行雲應了一聲。
兩人湊過去一看，指針和之前拿來做標記的火腿腸角度嚴絲合縫，他們此刻腳下踩著的這片中央區域，大概率是完全靜止的。
那也就意味著，一直在無聲旋轉的，很可能只是那些大門背後的休眠艙區域以及後面的區域，而大門本身和中央區一樣都是固定不動的。
可這究竟代表著什麼？兩人一時之間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阿策！快來，繼續玩啊！」不遠處，程朗大大咧咧地高聲招呼著。
江策聽到喊聲，如蒙大赦般開口：「那我過去啦。」
說著正要抽身離開，手掌卻陡然被楚行雲一把攥住。他拉得極緊，兩人手心緊緊貼在一起。
江策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了幾下，以前兩人關係再好、再打打鬧鬧，也從來沒有像這樣手牽著手。這個舉動對於純粹的朋友來說，實在有些太超過了。
楚行雲本來也想循序漸進、慢慢來，可每次聽到那個程朗一口一個「阿策」地叫，他心裡就堵得慌。他也知道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叫什麼其實跟江策沒關係，可他就是打從心底里覺得不舒服。
「阿策……能不能別讓別人喊你阿策？就我一個人這麼喊，可以嗎？」
江策聽得一怔，傻愣愣地立在原地：「可……我爸媽也這麼喊啊。」
楚行雲見江策完全沒聽懂自己深層的含義，又往上前了一小步，逼近了他些許：「因為我們足夠親近，叔叔阿姨是你的家人。但那個程朗才認識你幾天？他憑什麼也跟著喊你阿策？」
江策顯然沒想到楚行雲會介意這種小事，有些哭笑不得：「這就是個稱呼而已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再說了，以前不也有人叫我小江、小策或者策子的？」
說話間，江策感覺到兩人貼在一起的手心有些泛潮，濡濕黏膩。他試著輕輕抽了抽手，卻沒能抽動。
「阿楚？你怎麼了？沒事吧？」
楚行雲看著他，眼底的暗芒漸漸熄滅，勉強牽了牽唇角，扯出一抹笑：「沒事，你去玩吧。」
大概是他太小心眼了，哪有人會揪著一個尋常的稱呼不放的。
說完，楚行雲鬆開了緊握著江策的手。掌心的溫度驟然抽離，江策的手指不自覺地輕輕勾了一下，冥冥中感覺楚行雲此刻的狀態不太對勁：「你確定沒事嗎？阿楚？」
楚行雲剛張了張嘴，正準備回答。
「阿楚！來這邊玩啊！」
不遠處，魏野正揮著手大聲招呼，甚至還原地蹦躂了兩下，連帶著臉上那道傷疤看起來都沒平日裡那麼猙獰了。
他正和余追、程安幾人圍坐在一起，而在他們旁邊坐著的……似乎是江策之前提到過的那個方舟原工作人員。
楚行雲腦海里靈光一閃，對啊！自己把這個人完全忽略了，完全可以直接找這個方舟工作人員打聽情況！
江策反倒是怔然得看著魏野，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反感。這股突如其來的敵意連他自己都解釋不清從何而來，只覺得那魏野橫看豎看都不是什麼好人，先前甚至還帶人想搶過他們的物資，此刻真是越看越面目可憎。
「阿楚，你真要過去跟他接觸嗎？」江策拽了拽楚行雲，小聲提醒，「他可不是什麼好人，之前那事……」
楚行雲語氣平緩：「他人其實還算講義氣，要不然我當時也不會放過他。況且這次能進方舟，他也算出力不少，沒事的。」
楚行雲說完，又回答了江策剛才問的那個問題：「我真沒事，你放心去玩吧。」
江策這會兒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胡亂應了一聲：「哦……好。」
說完他就慢吞吞地過去了，楚行雲也轉過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場地上雖然人不少，但大部分人依然習慣性地按照剛進來時的隊伍自發聚集，隱隱分成了幾個派別。不過礙於大家都需要倚仗「被選中者」來開門關門，彼此間倒也維持著些許微妙的聯繫。
楚行雲走過去，順勢往地上一坐，開門見山道：「別叫我阿楚，我和你不熟。」
魏野卻是一副死豬不怕老虎燙的模樣，渾不在意笑了一聲：「我看那小子一直這麼叫你，我這不是想表達一下對你的喜愛嘛，畢竟你之前還救過我的命。」
「那你下次也救我一次就行，平時叫我全名。」
「那哪兒行，顯得多生分啊！要不我叫你小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