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雲見狀也顧不上洗澡了，連忙快步跟了上去。可江策走得實在太急，楚行雲不得不小跑了幾步，一伸手攥住了江策的手腕。
「別碰我！」
楚行雲萬萬沒想到江策這次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兩人的皮膚剛一接觸，楚行雲的手背就被江策狠狠一巴掌拍開！
啪的一聲脆響，不過片刻，楚行雲白皙的手背上就泛起了一片紅。
楚行雲一臉震驚地看著江策，眼神里滿是茫然與難以置信。他想不明白，明明這一次自己什麼過分的事都沒做，也沒有強迫他，為什麼還是會被江策這麼排斥和討厭？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抽絞了一下，楚行雲慌忙低下了頭。
江策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掌，又看了看楚行雲手背上的紅印，整個人頓時慌了神，侷促地結巴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阿楚，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楚行雲靜靜地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著江策的解釋。哪怕江策只是隨便編個藉口，只要他開口，楚行雲都願意去相信，相信江策並沒有討厭他。
可楚行雲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看著江策的嘴唇張張合合，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像樣的解釋來。
楚行雲看了看自己泛著紅印的手背，最近這段時間江策各種反常的表現不停地在他腦海里回放。哦，原來那真的不是錯覺啊。
阿策……是真的在躲著他，阿策不喜歡他了，甚至連對普通朋友的那種喜歡，都不復存在了。
楚行雲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只是離開了他幾天而已，為什麼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分明在失散之前，他們的關係還那麼好。
「阿策……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從四歲相識到十九歲，他們整整認識了十五年。除去小時候記不清事的歲月中，他們幾乎是陪伴著彼此一路長大的。
楚行雲一直覺得，他們兩個就像是絞股藍，表面上看是兩株各自獨立生長的植物，可在泥土之下，它們的根系早就錯綜複雜地糾纏在一起。拔起其中一株，就會帶起另一株的血肉。
哪怕是在上輩子，楚行雲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那時江策雖然恨他，卻依然拿他當最重要的人對待。他能感覺得到，很多個漆黑的夜晚，江策都會偷偷看他。
江策恨他，只是因為他上輩子做錯了太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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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楚行雲一直以為，只要這輩子自己守住底線、不再去犯那些過錯，江策就絕對不會恨他，更不可能討厭他。
「江策討厭他」這種可能性，在楚行雲的設想里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可偏偏在今天，這個殘酷的事實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轟然降臨。
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楚行雲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在被鈍刀拉扯，心如刀割。
江策滿臉無措，「不是！我沒有！阿楚，你要是不高興就打回來……我真不是故意的……」
江策越說越覺得無力，連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麼了，只是剛才一聽到那兩個人做著那種事，還大言不慚地把他和楚行雲扯在一起相提並論，他就打從心底里感到一陣惡寒與彆扭。
他就是覺得……自己和楚行雲明明是很正常的好朋友關係，憑什麼要被那些人用那種骯髒的眼光揣測？
而更讓他感到驚慌失措的是，剛剛楚行雲伸手拉他的時候，他心裡竟然泛起了一股滅頂般的慌亂，就好像……自己在無意識地害怕著某種即將脫軌失控的事情發生一樣。
此刻看著楚行雲的表情，江策心裡一陣抓狂，生怕楚行雲真的誤以為自己討厭他。
情急之下，江策抬起右手，狠狠地朝著自己的左手抽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下手極狠，啪的一聲清響，江策自己的手背也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
楚行雲心頭一震，幾乎是本能地跨前兩步，一把死死抓住了江策的手腕。而這一次，江策沒有再躲。
「你這是幹什麼？！你不能傷害你自己，誰也不能！」
這話里的控制欲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江策聽得一陣頭皮發麻，冥冥中只覺得自己的身體與靈魂好像都不再屬於自己，而是全然歸屬於眼前的楚行雲一樣。
江策的手腕掙扎著動了動，用力從楚行雲收緊的掌心裡抽了出來：「我……我沒事。」
吸了一口氣，江策終於理清了紛亂的思緒，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了：「阿楚，我剛才只是覺得太尷尬了。你看裡面那兩個人，那種時候居然還要把咱們倆的名字掛在嘴邊上……我就是打心裡覺得噁心、奇怪。」
江策抬眼看向楚行雲，「而且咱們明明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憑什麼要被他們這麼無端誤會？我覺得……咱們以後可能真的得稍微保持一點距離了，省得現在誰看咱們倆，都覺得咱們像同性戀似的。」
楚行雲愣愣地看著江策，眼神里全是不解：「怎麼保持距離？為什麼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難道江策的意思是，以後要拋下他去跟那個程朗接近了嗎？整個中央有氧區走得快點二十分鐘就能繞一圈，還能怎麼保持距離？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嗎？
江策被他那灼灼的視線看得心虛，眼神有些飄忽：「我也不是說咱們要裝陌生人……就你看平時其他人是怎麼相處的，咱們就怎麼相處唄。
你看大家睡覺的時候，鋪位之間都隔著好幾米的距離。我爸媽那是夫妻才睡一塊兒，咱們倆的鋪位挨得那麼近，感覺不太合適。」
楚行雲被他說得一臉懵：「這關他們什麼事？咱們睡覺挨得近點到底礙著誰的眼了？咱們又不是光著膀子躺在一張床上摟著睡！」
每次睡覺身上衣服都穿得好好的。
「那些人心眼髒看什麼都髒，憑什麼因為他們的荒謬想法，咱們就要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