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蛋白？按常理來說，經過淨化後的水質，裡面的蛋白質含量不是應該幾乎為零嗎？
為什麼會嚴重超標？
還有氮……只有生物的器官組織和排泄物中，才會含有如此高濃度的氮元素。
楚行雲臉色驟變，但是……不會吧……
他快速查看了一下檢測儀的參數，屏幕上顯示是 3 號循環彎道附近出現了異常。楚行雲順著標註的位置，快步走了過去。
經過旁邊的維修工具區時，他順手拿了一把金屬撬棍和一隻強光手電筒。
水循環區里巨大的機械轟鳴聲震耳欲聾，楚行雲整個人趴在護欄邊，將強光手電筒的束光直直打向 3 號循環彎道的管道深處，只見昏暗的水面上，赫然漂浮著一層乳白色、發黏的浮油。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瞬間從胃裡直衝咽喉，楚行雲險些當場吐出來。
已經可以確定了，這個方舟裡面，除了他們這幾十號人之外，絕對還有其他倖存者。
而且那些人……已經被暗中殺害，扔進了這水循環系統里?
幸好……幸好他們這幾天一直喝的都是存儲區裡的密封瓶裝水，從來沒動過這水循環區出來的水，這是楚行雲此刻唯一慶幸的事了，要不然他懷疑自己現在能把胃酸都給嘔出來。
畢竟哪怕那水再乾淨，心理上過不去。
楚行雲端著手電筒往周圍又仔細環視了一圈，沒再發現其他明顯的痕跡。他收起手電，轉身朝外面走去。他不知道這方舟里的秘密，究竟還有多少人知情。
等快走到休眠艙區時，楚行雲一眼就看到江策已經洗完澡站在那兒了，碎發還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神有些空洞發呆。
楚行雲沒有任何遲疑，抬腳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私人的感情是一回事，但眼下方舟里潛藏的危險又是另一回事。
就像江策單方面設想的那樣，他們至少也還是過命的朋友。
江策怔怔地看著楚行雲快步向自己走來，有些手足無措。他本以為……在經歷了剛才那番傷人的攤牌後，楚行雲一定會生氣，或者難過，至少也會有一陣子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楚行雲竟然這麼快就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鎮定。
也許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楚行雲在過往環境下產生的錯覺罷了？
楚行雲飛快地將自己在水循環區的發現說了一遍，旁邊的高陽也湊過來聽得面色鐵青。
然而話說到一半，楚行雲卻發現江策眼神渙散，明顯在走神：「阿策？阿策？你在聽嗎？」
江策被他喊得猛然回過神來，壓下亂糟糟的心思，「如果這裡面還有其他人，他們還能藏在哪兒？難道是在其中某一個區？我們可能還沒去過的區？」
楚行雲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也說不定這裡還有其他地方我們沒有發現。」
這裡真的太奇怪了。
「韓叔他們之前提過，他們大部隊的人大概什麼時候能到嗎？」楚行雲收起心思，開口問道。
因為江母平時偶爾會和秦小希聊天，大學生隊伍里也有人私下打聽過，江策回想了一下：「據說人不少，車隊一路開過來怎麼也得十幾天。按咱們在這兒待的時間算，估計還得有個幾天吧。」
楚行雲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他之前一直默認外面的人能直接進來，可如果救援隊伍里沒有多餘的被選中者呢？難不成他們還能直接用炸藥把這方舟大門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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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管了，雙管齊下吧，裡面也得想辦法。
正說著，那兩個男人終於一前一後從洗浴室里走了出來。其中一個臉上還殘存著點未退的緋紅，眼神飄忽帶了點尷尬與不自然；另一個顯然臉皮厚得很，臉上半點異樣都沒有，神態自若得倒真像是僅僅進去洗了個澡。
隊伍里其他幾個人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
楚行雲只覺得眼睛都要瞎了，他現在回想起來，這兩個人平時就老是一起同進同出，自己之前怎麼就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注意到那兩個人的視線往這邊掃了過來，楚行雲主動往旁邊邁開兩步，和江策拉開了距離。
江策呆呆地看著楚行雲後退的動作，眼神微暗，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所有人終於到齊了，有人招呼了一聲，大家開始陸續往有氧區走。楚行雲心裡有些好奇，湊過去低聲問了句高陽：「你早就知道他們的關係？」
高陽聳了聳肩，語氣里滿是無奈：「知道啊，之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見他倆貓在角落裡接吻……不過想想也沒辦法，咱們這五十來號人里，滿打滿算女生就十個不到。
日久生情或者抱團取暖，不挺正常的麼。」
聽到高陽這話，江策餘光瞥了眼楚行雲。
其實今天早上，阿楚在畫這裡的圖紙，盯著他看的時候，江策能清晰地感覺到楚行雲的視線從他的臉上滑落到了唇上。
他甚至懷疑，如果自己當時沒跑開，阿楚是不是真的會親上來？
幾人出了門，江策漸漸發現了一個細節：人多的時候，比如大家坐在一起吃飯、聊天、玩遊戲，楚行雲表現得還和往常一樣。
但到了晚上要睡下時，楚行雲卻猶豫了。
阿策很介意兩人的鋪位挨得太近，楚行雲觀察了一下周圍人的位置，發現事實的確如此。這裡的空間足夠大，人又不多。
像高陽，和自己的同學中間就隔了幾米遠。
女生那邊就更不用說了，住在另一個角落，離男生足有十幾米遠。除了江父江母睡在一起，楚行雲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就連隊伍里那兩個搞在一塊兒的男人，晚上都沒睡在同一個鋪位上。
可自己剛來的第一天，就跟江策睡在同一張床墊上。後面他從生活區拉了新床墊出來，又和江策的拼在一起，變相還是同床共枕，只是床墊變寬了些，顯得沒那麼擠。
不怪阿策有意見，是他不夠周到，沒提前為阿策考慮。
江策就在一旁立著。楚行雲看向他：「那我挪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