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愣住了。
他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碗水,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轉過身,看著皇后,目光陰沉得可怕:「這水,是皇后親自準備的。」
皇后的臉色刷地白了,她連忙跪下:「皇上明鑑,臣妾準備的水絕對沒有問題!」
溫實初上前一步,端起那碗水仔細查看了一番,然後抬起頭,沉聲道:「啟稟皇上,這水裡有青油。即使是有血緣關係的至親,水中加入青油,血也不會相融。反之,若在水中加入白礬,即便沒有血緣關係,血也會相融。」
這話一出,真相大白。
雍正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皇后。
皇后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卻還在強撐著辯解:「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不知道水裡為什麼會有青油!一定是有人陷害臣妾!」
沒有人聽她的辯解。
蘇培盛適時地走上前來,端起那碗水,恭恭敬敬地說:「皇上,奴才重新去準備一碗水,保證乾淨。」
他端著碗走出去,到了偏殿,四下無人,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指伸進碗裡攪了攪——他的手指甲縫裡有白礬,這是他進來之前,槿汐讓他提前準備的。
槿汐只說了兩句話:「若出現滴血驗親,在水裡加入白礬。溫太醫說過,滴血驗親根本不可靠,但為了安全起見,必須如此,方能保所有人的安全。」
蘇培盛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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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沾了白礬的手指在碗裡攪動了幾下,然後端著碗,重新走進了大殿。
「皇上,奴才重新準備了水,這碗水絕對沒有問題。」
雍正再次刺破手指,滴血進去。
弘曕再次被刺破手指,哭著滴血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碗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然後——
兩滴血,緩緩地,融合在了一起。
雍正連忙扶起她,滿臉愧疚:「嬛嬛,朕從此不再有疑心。」
皇后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但祺貴人還不甘心。
她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指著溫實初大喊:「皇上!就算熹貴妃是清白的,溫實初也對熹貴妃存了不該有的心思!他對熹貴妃有情!玢兒就是人證。」
安陵容站在一旁,幽幽地補了一句:「是啊,溫大人,你這個人,你的情義,本身就會害死人。」
溫實初心頭一震。
但他沒有慌亂。
他轉過身,面向雍正,鄭重地跪了下來,聲音沉穩有力:「皇上,微臣以為,人有情有義,方可立於天地之間。譬如夫妻之情、兄弟姐妹之情、父子之情、君臣之情——此番種種,皆是有情。微臣對熹貴妃娘娘,只有君臣之情、醫患之義,絕無半分逾矩之心。皇上聖明,微臣所言句句屬實。」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雍正聽了,很是受用。他要的就是溫實初這句話——一個有情有義的臣子,才是值得信任的臣子。
祺貴人還不死心,又抓住靜白:「靜白師太!你說!你親眼看到的!你說啊!」
靜白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她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硬著頭皮重複:「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尼確實看到……」
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一個冷冽的女聲——
「出家人不打誑語?那你靜白,算哪門子的出家人?」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寧貴人帶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尼姑走了進來。
那尼姑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僧袍,面容粗獷,目光凌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不好惹的氣場。
她大步走到大殿中央,雙手合十,行了個禮,然後直起身來,指著靜白,聲音洪亮如鍾:
「貧尼莫言,乃甘露寺監寺。靜白此人,在甘露寺便品行不端,貪財好利,屢次欺凌同門。熹貴妃在甘露寺時,靜白因一點小事便懷恨在心,多次刁難。後來熹貴妃回宮,靜白還四處散布謠言,這等忘恩負義之徒,也配自稱出家人?」
尤其是近段時日靜白常和一個貴婦人往來,如今想來竟是為了陷害熹貴妃。
靜白臉色煞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雍正已經不想再聽下去了。
他只覺得聽一幫女人在這兒吵,腦袋瓜子疼。
他揮了揮手,語氣疲憊而冷漠:「瓜爾佳氏誣告貴妃,罪不可恕,著貶為庶人,打入冷宮,即刻執行。」
兩個太監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祺貴人,拖著她往外走。
祺貴人拼命掙扎,尖叫聲響徹整個大殿:「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是冤枉的啊!皇后娘娘救救臣妾——」
沒有人救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門外。
雍正又看向溫實初,語氣緩和了幾分:「溫太醫正本清源有功,著升為太醫院右院判,好好把太醫院那些不務正業的揪一揪。」
溫實初叩首謝恩。
雍正最後看向皇后。
皇后跪在地上,髮髻散亂,臉上的妝容也因淚水而花了,再也沒有了平日裡的端莊威嚴。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雍正沒有給她機會。
「皇后失德,不宜再掌管六宮。從今日起,後宮由熹貴妃主理,端妃、敬妃協理。」
「至於其他的,交給熹貴妃處理。」
說完這句話,他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皇上——」皇后悽厲地喊了一聲。
雍正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皇后癱坐在地上,像一尊碎裂的泥塑。
甄嬛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平靜的吩咐道:「斐雯,靜白杖斃。」
接著就有兩個太監把二人拉了出去。
儘管她們悽厲的求情聲響徹整個景仁宮,卻沒有人為她們求情。
接著她緩緩轉過身,對浣碧說了一句:「回宮。」
浣碧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是,娘娘。」
浣碧扶起地上的玢兒,淡淡道:「走吧。」
玢兒帶著滿臉的淚水,連連說:「奴婢謝娘娘,奴婢謝娘娘!」
三人走出景仁宮,午後的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浣碧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宮殿,心裡默默地想——
這一局,她們贏了。
之後的皇后沒有什麼反抗能力,因為她徹底失去了皇帝的信任。
同時,這一世的滴血驗親是皇帝親自驗的,儘管是故意設計的局,但已經讓皇帝深信不疑,弘曕和靈犀就是他的親生骨肉。
那麼,往後的隱患便自動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