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質溫潤細膩,白得近乎透明,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每一顆珠子都被雕琢成鏤空的玫瑰花形狀,花瓣層層疊疊,精緻得令人嘆為觀止。
而最特別的,是每串手串上都有一顆與眾不同的珠子——那顆珠子上,刻著一個人的側臉輪廓。
浣碧湊近一看,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允禮的側臉。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甚至連下頜的輪廓都刻畫得惟妙惟肖。
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卻將他的神韻捕捉得淋漓盡致。
「玉隱。」允禮拿起那串刻有他小像的手串,輕輕拉過浣碧的手腕,替她戴上。
玉質觸碰到皮膚的瞬間,傳來一陣溫涼的觸感。
「之前的珊瑚手串,是我不對。」允禮低著頭,專注地將搭扣扣好,聲音低沉而認真,「以前的那個珊瑚手串,是我對別人的念想,不該讓你戴著。這是我重新設計的,獨屬於你的手串。」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打造了一對。你戴的這串,上面是我的小像。而我戴的——」
他拿起另一串手串,戴在自己的左腕上。
浣碧定睛一看,那顆特殊的珠子上刻著的,赫然是她的側臉。
「這串上面,是你的小像。」
浣碧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允禮將自己的手腕靠近她的手腕,兩顆刻有小像的珠子緩緩靠近——
咔嗒。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兩串手串嚴絲合縫地合在了一起,兩顆珠子上的側臉恰好拼接成一個完整的畫面——
擁吻。
他的側臉和她的側臉,嘴唇輕輕相觸,纏綿繾綣,仿佛定格在最深情的一刻。
浣碧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從臉頰到耳根,從脖子到鎖骨,整個人像是煮熟的蝦子,連指尖都在發燙。
她盯著手腕上那兩串合二為一的手串,大腦一片空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你怎麼會想到這樣的方式……」她羞得語無倫次,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這也太……羞死人了……」
允禮卻笑了。
他伸手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和深情:「這樣才能向所有人宣告——我允禮,滿心滿眼都是你。」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以後我們都戴著,不取下來了。這兩串手串分開的時候,只是單獨的頭像,看不出什麼端倪。只有當我們兩個人合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露出這個畫面。」
他頓了頓,聲音又柔了幾分:「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浣碧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腕間的白玉玫瑰。
鏤空的雕刻工藝極為複雜,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蟬翼,卻又堅固耐用。
玫瑰花層層疊疊地包裹著那顆刻有肖像的珠子,仿佛在守護著什麼珍貴的秘密。
這樣精細的做工,這樣巧妙的設計,絕不是三五日就能完成的。
他到底準備了多久?
「允禮,」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這得費多少功夫啊……」
「費多少功夫都值得。」允禮的語氣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是你喜歡的,就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兩串手串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玉隱,」他喚她的名字,目光深邃而認真,「你喜歡這份禮物嗎?」
浣碧用力點頭,眼眶已經泛紅:「喜歡……非常喜歡……」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荷包,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隻藏藍色的荷包,面料是上好的雲錦,上面用銀線繡著一枝白梅花。
花瓣層層疊疊,錯落有致,花蕊處點綴著幾顆米粒大小的珍珠,在燭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針腳細密勻稱,每一針每一線都走得穩穩噹噹,看得出是花了極大的心思。
「嫁給你這麼久,」浣碧低著頭,聲音有些發悶,「我還沒替你做過荷包。之前……之前心裡總認為你不需要,總覺得做了也是白做。」
她抬起眼,目光盈盈地看著他:「現在補上,會不會太晚了?」
允禮接過那隻荷包,指腹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白梅花,良久沒有說話。
他的沉默讓浣碧有些不安。她正要開口解釋什麼,卻見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日裡那種溫潤客氣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傻氣的笑。
「不晚,」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一點都不晚。」
他當場解下腰間原本佩戴的那隻舊荷包,將這隻新的系了上去。
藏藍色的荷包配著他月白色的長袍,銀線繡成的白梅在燈光下隱隱發光,恰到好處。
「很好看。」他低頭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以後我就戴這一隻了。」
浣碧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允禮卻忽然蹲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腰,讓她站穩,然後將耳朵輕輕地貼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我聽聽,」他一本正經地說,「聽聽咱們的孩兒調皮不調皮,有沒有踢額娘。」
浣碧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又好笑又害羞,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幹什麼呀,這才三個多月,哪會……」
話還沒說完,肚子裡忽然傳來一下輕輕的動靜。
像是一條小魚甩了一下尾巴。
浣碧愣住了。
允禮也感覺到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浣碧的肚子,然後又迅速低下頭去,將耳朵貼得更緊了些。
「動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我剛才感覺到了!他真的動了!」
浣碧看著他這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髮,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那你好好聽聽。」
允禮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貼在她的肚子上,靜靜地感受著那微弱而有力的生命律動。
燭火搖曳,在牆上投下兩個人相依的影子。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轉眼年三十到了,雍正果然在宮裡設宴。
聽說這次特意請了誠貝勒允祕和鐵帽子王世子弘皎。
允禮猜測這是要從這兩位裡面給寶音選夫君了。
二人收拾得體後便上了馬車,二人的手時不時的碰在一起就會聽到玉扣在一起的聲音。
浣碧還沒有習慣,聽到聲音就會想到她的小像和允禮的小像擁吻的畫面,臉還是不自覺的紅了。
允禮在一旁調侃道:「你得習慣,要是等會再宴席上,你還這樣更加會引起別人的好奇,那時怕是就要出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