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恭喜宿主完成位面穿越任務!」
「贈與宿主重生禮包,封閉宿主任務時期記憶,死劫過,恢復全部記憶。」
「祝宿主重生後,得償所願。」
黑暗空蕩的房間裡,突兀的響起一道充滿機械質感的少年音。
隨著聲音的響起,一個奇怪的光球出現在房間,照亮了房間的一隅。
那處角落,蜷縮著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
身影的主人似乎聽到了聲音,他試圖抬起頭,可頭好痛,痛到全身發抖,怎麼也動不了。
連發出聲音的力氣也沒有。
光球飛到了小身影旁,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光芒隨之黯淡了幾分。
它將能量分給了小身影。
失去了力量,光球化作光點一點點消失,徹底消失前,光球留下了一句短暫的告別。
「宿主……再見……」
光球消失,房間在頃刻間恢復了最初的黑暗,黑夜吞噬了角落的小人兒。
也是在同一時間,角落的小人兒用盡全力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謝……謝……」
也不知它,是否聽見了。
話落之後,小人兒徹底竭力失去了意識,蒼白的小臉上不知何時掛滿淚痕。
……
天邊悄然泛起魚肚白,蜷縮在角落的墨非星被一陣飢餓喚醒,渾身冰冷。
他抬起頭,冰冷無神的黑眸緩緩打量了他所在的地方。
熟悉的冰冷,但不是那個髒亂不堪的小破屋。
這裡好像……是他曾經的家。
可他不是跟著車子掉下懸崖了嗎?
為什麼會在這?
墨非星不相信那兩個人會救自己,可奇怪的是,他回到了原來的家,身體一點也不疼?
他明明記得……
為了驗證猜測,墨非星伸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下一秒他就發現了兩點異常。
一直沒有知覺的腿竟然感受到了疼痛,十歲的手變得只有三歲那麼大。
五歲以前的墨非星,或許會慌亂不安,可現在的墨非星,是經歷了太多絕望的墨非星。
他淡漠的看了一眼自己雙手,抬眸繼續謹慎地打量這間房。
墨非星想起身找到出口,這地方太熟悉,熟悉到令人作嘔。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這裡。
墨非星撐著地板起身,剛用力,卻發現雙腿如何也使不上勁。
黑眸閃過自嘲,他怎麼忘了,他的腿早就被打斷了,怎麼可能還會動。
不過沒關係,至少他還活著。
他答應過哥哥,不論如何都會好好活下去。
他答應過哥哥的。
走不了,那就爬,爬也要爬著離開這裡!
墨非星趴在地上,雙手扒著地板,撐著力一點點挪動身體。
在被人發現前,離開這裡,快點離開這裡。
可那樣小小的身體,又怎麼可能逃離門窗封閉的房間。
瘦弱的身體耗盡了力,癱倒在距離門口兩米遠的地方,絕望再次籠罩了墨非星。
為什麼還是逃不出去,對不起哥哥,星星又要食言了。
星星不乖,哥哥不要討厭星星,哥哥……
墨非星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只有在想起哥哥的時候,會露出不一樣的神色。
可那是絕望,是痛苦,還不如從未出現過。
墨非星再次絕望的等待死亡的降臨,忽然,門外響起腳步聲,一道模糊的咒罵聲。
緊接而來的是鑰匙開門的聲音,隨著門縫越來越大,咒罵聲逐漸清晰。
「不過是一個被拋棄的賤種,憑什麼要老娘伺候他吃飯!」
「呸,就知道使喚老娘,一個個混吃等死的爛貨!」
「賤種,快……啊!」
開門進來的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保姆,身材微胖,和善的圓臉卻有著一雙被貪婪熏透的眼睛。
保姆被躺在門邊的墨非星嚇了一跳,緩過勁來後,罵的更過分了。
「該死的小雜種,誰讓你躺在這的,想死嗎!」
「今天的飯別吃了!給我好好在房裡反省!」
墨非星剛看清保姆的臉,保姆就罵罵咧咧的關門而去,全然沒看到墨非星猛然縮緊的眼瞳。
保姆陳燕,墨非星可謂是非常熟悉。
在他被關在別墅的三年,陳燕負責他的起居,可她卻完全不盡心。
甚至對他非打即罵,每天都以欺負他為樂,除了那兩個人,墨非星最恨的,便是她。
可是,在他六歲的時候,陳燕就被嫂子請律師告進了監獄,刑期二十年。
現在才四年,她怎麼就出來了?
不對……
從他醒來到現在,處處都透著詭異。
完好無損變得稚嫩的雙手,熟悉到令他作嘔的房間布局,還有那本該在監獄的保姆。
墨非星腦海中浮現一個詭異的猜想,哪怕無力的雙腿是異常,他還是想確定那件事。
鏡子,他要找鏡子!
墨非星空洞的眼睛,竟然突兀的亮起一抹名為期待的光。
他不顧無力的雙腿,路過剛才的房間,循著腦海的記憶,一寸一寸挪到那間更令他厭惡的房間。
這是一間兩面鑲嵌著玻璃的練功房,向陽的落地窗窗簾大開,天光將房間照的亮堂。
就算如此,也無法驅散練功房內充斥著的腐朽氣息。
可墨非星顧不得這些,只想快點驗證心底的猜想。
剛爬進練功房,他便從玻璃牆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此時的模樣。
身形瘦弱,穿著形體服的三歲幼崽,睜著那雙無神的黑眸,趴在地上死死地盯著鏡中的自己。
鏡子裡的小人漂亮極了,灰撲撲的白色形體服,也沒能掩蓋那張精緻的小臉。
黯淡無神的黑眸,悄然亮起一抹光,是狂喜,是期待!
腦海浮現無數記憶碎片,哪怕回憶里都是痛苦的畫面,也抑制不了那份歡喜。
這是,三歲的他!
他變回三歲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回到從前,回到了哥哥還在的從前!
是21歲的哥哥,是還活著的哥哥!
還活著,哥哥還活著!
啪嗒——
滾燙的淚水不知何時滑落,落在地板發出一聲輕響。
墨非星以為再也不會出現的眼淚,此刻卻如決了堤的洪水,洶湧而下。
明明還沒親眼見到哥哥,可墨非星就是堅信,他回到了哥哥21歲還活著的時候!
此刻,墨非星滿腦子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找到哥哥墨昭月!
墨非星發了瘋似的重新爬出去,爬到房間的出口,用盡全力拍打房門。
他不知道現在的身體多久沒進過水糧,也不在乎喉嚨有多干啞,用盡全力嘶喊。
「啪啪啪!」
「開門!開門!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哥哥,我要哥哥!
「啪啪啪!」
「開門!放我出去!」
把哥哥還給我!
「啪啪啪!」
拍門聲不斷,喊叫聲不止,可惜沒有傳到樓下半分。
三歲孩童的身體太弱,再加上墨非星此時的身體極度虛弱,以為用了很大的力,實則毫無作用。
掌心拍到紅腫,喉嚨喊到再也發不出聲音,也沒人來開門。
瘦小的人兒,又被關了整整一個白天,滴水未進。
夕陽沉沒,失去光源的房間變得昏暗。
墨非星頭疼欲裂,強烈的飢餓感導致眼前陣陣發黑,可他依舊固執地盯著房門。
出去……他離開這裡……
哥哥……你在哪……
星星想你了……哥哥……
「咚!」
「找死啊小賤種!誰讓你躺在這的!」
「沒人要的廢物,還要老娘來伺候你,滾開,給我滾開!」
「沒用的廢物,賤種!」
墨非星的意識將要徹底消失時,身前房門被人猛地推開,重重撞在墨非星的額頭。
眨眼間,幼崽白皙的額頭突兀的腫起一個包。
劇烈的痛苦喚醒了墨非星的意識,可墨非星卻像感受不到痛苦一樣,抬起頭盯著不斷辱罵他的陳燕。
那雙漆黑的眼眸,沒有一點光亮,好似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盯著陳燕時的冰冷,仿佛在盯著一個死物。
指著他鼻子大罵的陳燕,被這雙眼盯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嚇的連退了一步。
臉色一陣發白。
可在反應過來眼前的三歲孩童,只是一個被主家拋棄的小廢物後,陳燕的臉色更難看了,一腳踢開了墨非星。
陳燕沒有收力,狠狠踢在墨非星的胸口,小小的人兒被迫滾了幾圈,後背猛然撞在牆壁。
從頭到尾,墨非星都沒發出一點聲音。
墨非星太痛了,胸腔的肋骨斷裂了一樣,連呼吸都做不到。
頭一歪,便徹底暈死過去。
陳燕見狀也不怕,輕蔑地啐了一口,「呸,死了更好!」
反正先生夫人已經在準備重新生一個少爺了,這個沒用的小賤種,誰在乎。
陳燕提著手裡的東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房間。
離開時,不忘重新鎖上門。
可不能讓這小賤種逃出去,不然,她到哪裡找薪資高,還這麼輕鬆的工作。
這小廢物死了,先生和夫人或許還會高興,說不定還能給她漲工資。
跟他的殘廢哥哥一樣,早點死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