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昭月情緒波動太大,太明顯了。
如果是正向的的情緒波動,陸歸他們早就歡喜的慶祝了。
可偏偏,墨昭月情緒混亂,痛苦急切交織,淚水潸然,臉色蒼白,陸歸哪裡笑得出來。
那滴淚,猶如一把利劍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臟,心如刀絞。
「阿昭,阿昭。」
陸歸慌亂伸手,想接住墨昭月不斷滑落的淚珠,「別哭,別哭,我在呢阿昭。」
「別怕,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墨昭月此刻分不出一點眼神給他,纖細蒼白的手緊緊攥著蔣長煵。
「長…煵,不要走……不要、不要……」
蔣長煵不明白他恐懼來源,只能一遍遍應聲,「我不走我不走,我就在這,哪也不去。」
墨昭月用盡全力搖頭,開口說話的力氣即將用盡,可想說的話還未說出口,呼吸因焦急越發急促,臉色逐漸發白。
「呼……嗬……嗬……」
陸歸連忙替他順氣,「別急阿昭,慢慢說,慢慢深呼吸,別急阿昭。」
「來,跟我一起深呼吸,吸——,呼——,吸——,呼——」
墨昭月卻像依舊沉浸在自我意識中一樣,任憑呼吸愈發急促。
「嗬……嗬……」
墨昭月胸腔的氧氣即將耗盡,臉色發紅髮紫,情況逐漸危急,身旁幾人一時手足無措。
就在陸歸打算將墨昭月抱下公寓,何述點開醫院負責人聯繫電話界面時,墨昭月懷裡的墨非星猛然抱住墨昭月。
小奶音大聲喊著墨昭月,「哥哥!」
這一聲,似乎蘊藏了強大的能量,瞬間喚醒了墨昭月混沌的意識,瞪大的眼眸一點點放鬆。
劇烈起伏的胸膛,一點點恢復正常狀態。
「哥哥,呼吸,快點呀哥哥。」
墨非星急的眼淚都出來了,可哥哥還沒恢復,他不敢讓自己哭出聲,只能哽咽著開口。
剛才的行為,就像因為擔心哥哥而出自本能一樣。
可只有墨非星知道,那瞬間大腦突然響起的一道聲音,「抱住哥哥,快,相信我!」
墨非星相信了,並第一時間抱緊墨昭月,身體接觸的瞬間,身上好像有什麼能量流向了墨昭月。
幸好,哥哥沒事。
「哥哥,沒事了,煵煵哥哥沒事,他好好的,你看,他好好的。」
蔣長煵顧不上心裡頭奇怪的感覺連忙開口附和,「是,我沒事,昭月你看,我好好的呢。」
墨昭月努力平復著呼吸,眸光依然死死盯著蔣長煵。
「長煵……不要、不要出國!」
「好好好,我不出國,別怕別怕。」
蔣長煵下意識答應,可應過後神色一頓。
昭月怎麼知道他要出國?
陸歸,包括一旁的何述,同樣在回神後震驚的望著蔣長煵。
尤其是何述,瞳孔驟縮,眼神完全被恐懼占滿,昨夜的噩夢,仿佛下一秒就會成真。
「蔣長煵,你要出國?!」
何述近乎質問開口,赤紅的眼眸死死盯著蔣長煵,開口的聲音低沉了數倍。
「出國?你要去哪!」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儘管何述刻意壓低了聲音,可那夾雜怒火的語調,還是嚇到了墨昭月和墨非星。
「哥哥。」
墨非星縮在墨昭月懷裡,緊緊攥著他的衣服,瞳孔微顫。
墨昭月一手抱緊墨非星,一手抓住蔣長煵,怕何述欺負他。
「不……不要、吵……不可以……」
不可以欺負長煵。
蔣長煵想解釋的,可對上何述赤紅浮上怒火的眼眸,心底也是一陣憤怒。
他轉過頭去,不再看何述一眼。
「我的事不用你管。」
何述心口陣陣刺痛,臉色有一瞬的蒼白,「什麼叫不用我管,從小到大,我管的還少嗎?」
「你不是答應過我……」
「是你說讓我想清楚的!」
蔣長煵低垂著眸,強忍著淚意死死攥緊拳頭,「我想清楚了,只有離開,我們之間才不會有任何關係!」
「是你說的,讓我想清楚……我現在,清楚了,也決定了。」
「所以,不關你的事了。」
明明,是你一直在推開我!
青年輕飄飄的一句話,擊碎了何述心口最後一絲僥倖,踉蹌後退,神色悲痛。
可他現在的悲痛,哪裡有這幾年蔣長煵痛。
一次次表明心意,何述一次次找藉口拒絕,從不敢正面回應他的感情。
什麼「弟弟」,什麼「你還年輕」,都是藉口,假的,何述你就是個膽小鬼!
尤其是那天……
「何述哥,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你真的希望我離開你嗎?
完整的一句話都還沒問完,蔣長煵就聽到何述嚴肅故作冰冷的聲音。
「長煵,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
話音落下,蔣長煵臉上血色盡失,那雙狗狗眼裡的光,徹底熄滅。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問出口,可何述已經轉身離開了。
青年無神的眼眸,呆呆地望著男人離開的方向,「何述……我要出國了。」
或許之後,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思緒回到此刻,蔣長煵仍舊心痛無比。
他不想離開何述,可他,更不想成為何述的負擔。
何述,原諒我的自私,我做不到以弟弟的身份祝福你。
所以,再也不見。
「長煵,你要出國,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立刻焦急的詢問他。
「是不是蔣家那些人又來找你麻煩了?」
「你告訴我,是不是他們欺負你?」
陸歸沒有完全往蔣長煵的感情問題上思考,逼迫長煵出國,除了蔣家人,他再想不起別人了。
這下子,除了墨非星外所有哥哥們都「情緒失控」了。
小星星趕忙讓自己冷靜下來,想安撫哥哥,在安慰嫂子和煵煵哥哥。
卻看到何述二話不說將蔣長煵扛起,他們幾人震驚的時間都來不及,蔣長煵就被扛進了臥室。
「陸歸你們等等,我跟長煵談談。」
房門緊閉前,墨非星三人聽到了蔣長煵憤怒的大喊,「何述你發什麼瘋!」
墨非星眨眨眼,僵硬轉頭望向陸歸,「嫂子,煵煵哥哥會不會被大何哥哥打?」
他有些擔心,「要去保護煵煵哥哥嗎?」
大何哥哥看起來有兩個煵煵哥哥那麼大,凶凶的樣子也好可怕。
陸歸斂了斂震驚的情緒,輕揉小傢伙的腦袋,「別擔心,述哥他有分寸。」
現在,他有另一件事要做。
陸歸眼神瞬間嚴肅,將墨昭月,連帶著墨非星抱離輪椅,將二人穩穩放在沙發上。
隨後,他單膝跪在墨昭月面前,盯著他不太一樣的眼神。
墨非星感覺不太妙,但事關哥哥,悄悄坐直身體。
「阿昭。」
開口的瞬間,陸歸眼底的嚴肅化作溫柔。
他抬手撫上墨昭月的臉頰,拇指輕挲的眼尾,「你剛才嚇壞我了。」
輪椅手柄脫手的時候,整顆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
幸好……幸好他的阿昭沒事。
「阿昭,我不問你其他的事情,只要你答應我,以後做什麼事,都先告訴我,好不好?」
「不管是什麼,只要你讓我做,我就一定完成它,好不好?」
什麼奇怪的事情也好,阿昭是否恢復也好,只要阿昭在他身邊,他什麼都可以不在乎!
高大的男人,近乎哀求般望著墨昭月,「阿昭,答應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想在體驗差點失去你的感覺了。
我會瘋的……
「阿昭,答應我吧……」求你……
墨非星感受到陸歸的不安,也仰頭望著墨昭月,哥哥,也答應星星吧。
讓我們都留在哥哥身邊,永遠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