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昭月性子一向溫和,從不會輕易跟旁人發生爭執吵鬧,也不會無緣無故針對某人。
就算真的發生過一點小矛盾,墨昭月也不會跟那人計較。
只是此刻,墨昭月盯著不請自來,一看就知道目的不純的陸彭,臉色瞬間變了。
幾乎是看到他的瞬間,墨昭月冷聲驅逐。
卻不想,嚇壞了懷裡的小傢伙。
哥哥……生氣了?
哥哥不要星星了嗎?
不可以,星星不能離開哥哥,不要!
墨昭月那聲低吼響起的瞬間,墨非星滿腦子剩下的只有寶貝哥哥不喜的恐懼。
像星辰一樣明亮的眼眸,徹底失去了光芒。
墨非星完全沒注意到身後不請自來的人,抓著墨昭月衣服的手驟然垂落。
「哥哥……對、對不起……我,我錯了……」
我不該任性,不該無理取鬧,我錯了,哥哥……對不起……
「哥哥,不、不要生氣,不要趕我走,我知道錯了哥哥……哥哥……」
聽到墨非星恐懼不安的哀求,墨昭月只覺胸口悶痛的厲害。
「哥哥沒有生星星的氣,哥哥疼你都來不及,怎麼會生氣,星星別怕,哥哥不會趕你走。」
墨昭月重新握住墨非星垂落的雙手,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星星別怕,哥哥在呢,不怕不怕。」
一大一小相擁在輪椅上,個個淚眼朦朧,畫面別提多可憐了。
陸彭眼底的輕視毫不掩飾,「真是沒用啊。」
「老二被你們這兩個廢物拖累,竟然還妄想跟我搶陸氏。」
「真以為老爺子寵著,他就可以完全掌控陸氏嗎,呵,痴心妄想。」
陸彭對陸歸的厭惡,從來就沒有掩飾過,赤裸裸的惡意,恨不得陸歸徹底消失。
「老二呢,聽說他得了腦瘤,快讓我這個哥哥好好看看,可不能就這麼讓他死了。」
「你才該死!」
陸彭一句又一句貶低陸歸,墨昭月怒火中燒,抬眸再次狠狠怒斥他。
眸光更是兇狠,「陸彭,你再敢多說一句,我保證你會後悔!」
對他的威脅,陸彭不屑一顧,「你一個廢物,能拿我如何?」
「墨昭月,你只是被陸歸藏在後院的一個殘廢,只會拖他的後腿。」
陸彭每說一個「廢物」,「殘廢」,墨昭月的臉色便慘白幾分。
這些,是他上一世一直過不去的心結。
這一生,墨昭月想放下後好好和陸歸在一起。
可有些事,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墨昭月不想只能依靠陸歸而活,他想站在陸歸身側,想和他同舟共濟,成為彼此的依靠。
他想像以前一樣,和陸歸併肩而立。
墨昭月眼底的怒火,因著陸彭的幾句「廢物」,減弱了幾分,化為自責痛苦。
陸彭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壞笑又深了幾分。
一個被男人壓的賤人,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嘔。
還以為能堅持幾分鐘,這就倒下了,呵,真是浪費時間。
不過,能讓老二這麼費心,帶走讓老二慌一慌也好,這手術,推後些也好。
陸彭走向神色失落的墨昭月跟前,伸手想將他拽下輪椅。
卻不想他剛伸手,就被一隻小手打了一巴掌。
「啪!」
小手的主人張開手擋在墨昭月胸前,自以為兇狠的瞪著陸彭。
墨非星還沒從剛才的誤會中緩過神,張開的雙臂都還在發抖,毫無威懾力。
「哥哥不是廢物!」
「壞人,走開!」
「嫂子,嫂子,救救哥哥,嫂子!」
「滾開,滾開啊!」
墨非星的掙扎呼救,在陸彭眼裡,完全就是小貓崽子齜牙,毫無威懾力。
陸彭再一次將手伸向墨昭月,打定了主意要給陸歸一個教訓。
但他刻意放慢速度,如貓抓老鼠般,欣賞著墨非星的恐懼。
哈,還真是有趣。
「滾開,滾開,不要碰我哥哥,滾開!」
巨大的恐懼,導致墨非星大腦一片混亂,眼前一黑又一黑。
陸彭的身影漸漸虛化,那隻不斷伸過來的手掌,倏然化作巨大的黑影,不斷逼近他們。
呼吸就像被掠奪了一樣,墨非星呼吸愈發急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大手碾死。
儘管如此,墨非星張開的雙手都沒有放下。
誰也……不能,傷害……哥哥……
嫂子你在哪,快來救救哥哥,有壞人要抓哥哥,嫂子,快來救救哥哥,嫂子……
「啊啊啊啊,滾開!」
突然,墨非星聽到小少年狂奔而來,用盡全力推開惡魔的聲音。
陸緒猛然的撞擊,沒防備的陸彭一個踉蹌,差點撞在一旁的桌子上。
還沒站穩,陸彭的臉色便驟然陰沉下來,狠狠盯著陸緒。
「逆子!」
「我是你父親!」
陸彭沒想到,只不過一個多月沒見,陸緒就敢跟他動手。
這讓一直打壓責罵陸緒,習慣了掌控他全部的陸彭如何受得了,臉色陰沉的感覺要把陸緒撕碎。
儘管過去一月,陸緒對陸彭的恐懼依舊刻骨銘心,全身都在發抖。
可他不能躲,小叔不在,只有他可以保護小叔父和小舅舅。
陸緒強壓下恐懼,直視著陸彭盛怒的眼睛。
「你,你不是我的父親!小叔才是!」
「我現在,是小叔的兒子!」
對,他已經不是陸彭的兒子了,他是陸歸和墨昭月的兒子!
不可以怕他,陸緒,你不可以在怕陸彭!
陸緒眼底的堅定勇氣又多了幾分,胸膛也更加挺立。
「我不允許,你傷害他們!」
「好啊,好啊,」陸彭氣急,「真是翅膀硬了。」
「我告訴你陸緒,你就算是死,也是我陸彭的兒子!」
第一次被陸緒忤逆,陸彭怒不可遏,衝上前揚起巴掌就要狠狠甩在陸緒臉上。
高大身影壓下的瞬間,陸緒恐懼的閉上了眼睛,守護身後之人的姿勢卻不變。
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這樣擋在身前的陸緒時,墨非星下意識伸手抱住了他。
不能讓他被壞人欺負。
抱住陸緒的瞬間,墨非星腦海里想到了這個藉口。
他要是受傷了,哥哥會心疼他。
不能讓哥哥傷心,不能……讓陸緒受傷。
墨非星和陸緒都閉上了眼睛,只是左等右等,也沒有痛感傳來。
彼此都以為陸彭的巴掌落在了對方身上,驚恐的睜眼,前者後仰,後者轉身。
「陸緒,你……」
「小舅舅,你還……」
兩人同時出聲,同時戛然而止,呆呆的望著擋下陸彭巴掌的那隻手。
不,準確來說,是墨昭月。
墨昭月的眼神,不知何時變得鋒利,兇狠,就像一把泛著寒光的利劍,直指陸彭。
那隻手明明那麼瘦,卻擋下了陸彭的攻擊,護住了墨非星和陸緒。
「陸彭,你敢傷害他們,就別怪我不客氣!」
有一瞬間,陸彭真的被墨昭月的眼神震懾了,但也只有一秒。
他那樣狠毒的人,怎麼可能會害怕被報復。
「呵,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殘廢怎麼對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