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何述,陸彭都沒有完全放在眼裡。
更何況墨昭月無權無勢,只是一個被墨家拋棄的殘廢,怎麼對抗他?
不過這墨昭月敢這麼提,莫不是真的有什麼後手是他不知道?
陸彭甩開墨昭月的手後退一步,眼中一閃而過警惕。
陸彭確實狂妄,卻不會自大到完全小看所有人。
最近安排下去的事情,似乎都會遭到阻攔,難不成,是墨昭月派人阻攔的?
如果真的如此,那這位突然清醒的墨昭月,還真不能小覷了。
原本把陸緒從校門口綁來,就是想趁著陸歸去臨時檢查把墨昭月帶走,給陸歸添點堵。
陸彭沒想到,會發現墨昭月的手段。
「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對付我,還是我找到辦法阻止陸歸的手術。」
臨走前,陸彭撂下一句威脅才轉身離開。
陸彭剛走出門口,門外便丟進來一個被扯爛的兒童書包,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我的書包!」
陸緒大步跑到門口,將破爛的書包心疼的抱在懷裡。
這是小叔父送給他的第一個禮物,為什麼要弄壞它,這是他的東西。
陸緒好恨,為什麼陸彭要弄壞所有他在乎的東西!
母親留給他的東西全被丟了,小叔父送給他的書包也壞了。
為什麼總是什麼也保護不了,為什麼……
陸緒抱著書包跪在地上無聲哭泣,悲傷幾乎將他淹沒。
墨昭月心疼的喊他,陸緒卻像什麼也沒聽到一樣,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墨非星看著這樣的陸緒,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陸緒剛才,竟然在保護他和哥哥。
而他,竟然也在第一時間選擇了保護陸緒,為什麼會這樣,墨非星不明白。
在他的記憶里,陸緒不會哭,每天都只會沉著一張臉低著頭。
明明很漂亮的一雙眼睛,總是冷冰冰,陰沉沉,就像一把會害人的刀一樣令人恐懼。
可現在,陸緒眼裡除了一如既往的「恨」之外,竟然還多了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墨非星混亂的大腦,只剩下幾步外悲傷蜷縮的小身影。
後面,保鏢跑進來,陸歸結束檢查趕回來發怒的事情,墨非星全都不記得了。
腦海中只有對陸緒「不同以往」的奇怪。
這一天,陸歸和墨昭月都發了好大的火。
病房隔間裡,陸歸氣的頭痛欲裂,對著手機那側冷聲斥責。
就連墨昭月,第一次拿出手機,給某人打去電話求助。
墨非星眼神有些呆愣地望著陽台上的哥哥,又看向房門緊閉的隔間。
他緊抿唇瓣,眼底難掩失落。
星星,還是什麼也做不了。
想不起重要的東西,保護不了哥哥,為什麼,星星的腿動不了?
明明以前都可以,為什麼重新回來了卻動不了?
動不了就不能保護哥哥,為什麼要回來……
墨非星心底生出自暴自棄,小手死死抓著身上的被子,還不如不回來,至少,不會給哥哥拖後腿。
為什麼要回來……他就,不該回來……
就在墨非星陷入自我厭棄,差點深陷其中時,忽然聽到坐在床邊的陸緒喊他。
「小舅舅。」
墨非星沒有應聲,陸緒自說自話般繼續開口,「如果我沒有被他抓住,小叔父是不是就不會被他欺負了。」
就是這樣,陸緒心底想。
「是我太沒用,什麼也做不了。」
「媽媽留給我的東西,被他們搶了,丟了,我一個也沒保護好。」
「今天,小叔父送給我的書包我也沒保護好,我……好沒用。」
「小舅舅,我不想這樣。」
陸緒吸了吸鼻子,抬手擦去眼角的淚,語氣里只剩下不甘。
「我不想做一點用都沒有的人,我想變得很厲害,像小叔,何叔叔那樣的人。」
「小舅舅,我想保護你們,我真的,很喜歡你們。」
墨非星聽著陸緒的話,心裡本該繼續的懷疑,此刻竟出現了鬆動。
有些無神的眼睛,一點點聚焦,望著偷偷擦眼淚的陸緒。
「你想……保護我?」
墨非星的聲音帶著不信任,陸緒卻沒聽出來,紅紅的眼睛望向墨非星。
「想,我想保護小舅舅,想保護小叔,小叔父,何叔叔他們!」
「可是我太小了,太沒用了,什麼也做不了,還……」
還被陸彭利用,差點傷害了小叔父和小舅舅。
嗚……
陸緒又忍不住哽咽,厭棄自己的無能。
墨非星卻因為他的不甘,心底的自暴自棄下降了。
他也不甘心。
憑什麼他不能保護哥哥,憑什麼他要比上一世還沒用,憑什麼!
明明他已經重新回來了,不該是這樣的。
哥哥提前恢復了,嫂子的病也提前查出來,再過幾天就能手術徹底恢復。
墨非星,不該是這樣的。
他要變得強大,在這之前,要能站起來,要快點長大!
墨非星眼神堅定起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隨後,墨非星再次望向陸緒,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墨非星想確定,陸緒到底……
「咚!」
突然,隔間傳來重物墜地的沉悶聲響,緊接著各種東西掉落的嘈雜聲響,乒鈴乓啷。
墨非星猛然抬頭望去,猜到了什麼,瞳孔驟縮,驚慌大喊,「嫂子!」
而陸緒,已經跳下椅子沖向隔間,門一開,看到了倒在地上失去意識的陸歸。
「小叔!」
之後,便是一陣兵荒馬亂。
墨非星完全忘了陸歸是怎麼被送進急診室,他是怎麼焦急的等在病房內的。
空蕩蕩的病房,只剩下小小一隻墨非星失神望著天花板。
他沒有難過,只是有點失落。
上一世一個人的時間太久了,他習慣了的,沒關係的。
只要嫂子好好的,什麼都沒關係的。
臨冬月的夜晚已經來的很早了,六點半,天已經開始黑了,墨非星看著眼前的世界被黑暗一點點吞噬。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被黑暗徹底吞噬時,病房的門又被人忽然推開。
「星星,對不起,哥哥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是墨昭月,他重新趕回了病房,身後,是推著他一起回來的蔣長煵。
蔣長煵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顧不上難受。
門一開,立馬跑到床邊將墨非星抱下來,放進墨昭月懷裡。
墨昭月失而復得般緊緊抱著懷裡的墨非星,一遍遍說著「對不起」,滾燙的眼淚落在墨非星臉上。
「哥哥,沒事的。」
只要你們好好的,星星就很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