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非星心底的緊張,隨著男人的開口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小傢伙認真打量著來人,長頭髮,還有眼睛,和照片的一樣,聲音也像昨天聽到的。
是他,這就是哥哥的老師!
確定老師的身份,墨非星激動的想要伸手。
只是不等小傢伙有動作,忽然聽到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老師身後響起。
同時一隻充滿占有欲的手出現,攬住了老師的腰。
「這麼急做什麼,醫院又跑不了。」
男人穿著的黑色風衣,同蘇老師身上的米白色風衣形成鮮明對比,威壓極強。
那張不算具有攻擊性的帥氣臉龐,因著他低垂的眉眼,顯得極具危險。
墨非星看著站在老師身側,身形更為高大一些的男人,有些害怕的往後靠。
無措的小手抓住蔣長煵的手,緊緊貼著。
墨非星剛才太迫切想見到老師,同時知道老師是哥哥很在乎的人,所以他暫時卸下了對陌生人的恐懼。
只是他不曾想,會在老師身邊看到壓迫感如此強大的人。
墨非星害怕的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穿著黑色風衣的高大男人。
蔣長煵第一時間察覺他的不安,將墨非星抱入懷。
「星星別怕,不是壞人。」
「這是老師和他的愛人,你不是想找老師嗎,他就在這,別怕,哥哥陪著你。」
「蘇老師對你哥哥可好了,星星別怕他,好不好?」
蔣長煵知道,只有事關墨昭月的事情,才會讓發病的墨非星鎮靜下來。
「星星忘了嗎,昭月最喜歡蘇老師了,要是星星也喜歡,昭月肯定會很開心的。」
墨非星意識沒有被壓下去,他把蔣長煵的話全聽了進去。
恰巧此時,蘇老師推開霸道攬著他腰的男人,溫柔朝墨非星伸出手。
「我是昭月的老師,我可以,抱抱你嗎?」
生怕嚇到小傢伙,蘇老師聲音放輕了聲音。
看著瘦瘦小小,眼底充斥著不安的小星星,蘇雲意想到了他第一次見到墨昭月的那天。
那年墨昭月六歲,被沈雲暮帶著參加兒童舞蹈比賽。
小小年紀,墨昭月就展現出今天的天賦,只扣了零點幾分贏得了比賽的勝利。
可沈雲暮卻不知滿足,盯著被扣的分數,大庭廣眾下不斷指責小小的墨昭月。
小墨昭月眼裡沒有半點光亮,就像沒有感情的小人偶,蘇雲意卻看到了他藏起來的不安。
或許是心疼,又或許出於旁的什麼原因。
身為裁判之一的蘇雲意,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收墨昭月為徒。
那天墨昭月驚愕的眼神,蘇雲意一輩子都忘不了。
後來,在蘇雲意的照料,培養下,墨昭月臉上的笑越來越多,成長也越發快速。
可蘇雲意沒想到,他當做親生孩子養大的昭月,會在有一天突然和他斷了聯繫。
墨昭月的意外和「不告而別」,刺激蘇雲意生了一場重病。
到現在,蘇雲意臉上的那抹病態都沒能消除,已然化作心病烙在蘇雲意身上。
他的愛人簡臨歧,用了三年的時間都沒能讓心病消失。
對墨昭月,簡臨歧是怨的。
所以剛才見到墨非星,他才故意釋放威壓,嚇唬這個墨昭月的弟弟。
但似乎,又讓愛人難過了。
但簡臨歧就是不爽,憑什麼要讓他老婆親自來見那小崽子!
既然選擇藏起來,怎麼不藏得乾脆利落點!
簡臨歧都打算著,今年內墨昭月如果再不打算聯繫他老婆,他就帶著老婆出國散心!
明明就只差一個月了!
小崽子,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墨非星瞧著蘇雲意纖細蒼白的手,心底不知為何生出愧疚,小心翼翼搭上去。
「老師,好。」
被接過時,墨非星故意將後背對著簡臨歧,這樣就不怕被嚇到了。
蘇雲意察覺到了小傢伙的害怕,睨了一眼簡臨歧並往側邊挪了幾步遠離他。
簡臨歧:「······」
雲意,我是你老公。
蘇雲意這會兒沒心思安撫愛人,滿心滿眼都是懷裡小小的墨非星。
「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墨非星乖巧回答,沒有了剛才的怯生生。
「我叫星星,老師,星星是哥哥弟弟。」
提到墨昭月,墨非星想到了自己急匆匆下來的原因,小手抱住了蘇雲意的脖子,很是親昵。
「老師對不起,可不可以不要生哥哥的氣。」
「哥哥生病了,才沒有聯繫你們的。」
「哥哥能說話了之後,因為要照顧星星和嫂子,才沒時間找你們的,哥哥不是故意不理老師的。」
墨非星那雙黑亮的眼眸,情真意切的望著蘇雲意的眼睛。
星星想用真誠打動老師,不讓他生哥哥的氣。
要是老師以後都不找哥哥,哥哥會很傷心的,星星不想讓哥哥傷心。
所有的錯,星星來承擔!
從小傢伙的話中,蘇雲意大概了解了這幾年墨昭月的情況。
他心疼墨昭月,可這不是墨昭月一直不聯繫他的原因。
他可以原諒昭月,但要繼續生氣,不然這傢伙以後肯定又會犯同樣的錯!
蘇雲意摸了摸為哥哥擔心的小傢伙,沒有說原不原諒,只道,「帶老師去看他,可以嗎?」
「星星放心,老師會好好跟他談談的。」
天真的小傢伙,看到老師眼底的溫柔,以為他真的原諒墨昭月了,開心的指著路。
「前面,哥哥就在前面那棟樓里,星星帶老師去。」
「哥哥很想老師,看到老師哥哥肯定會開心起來的!」
帶路的人最後變成了蔣長煵。
蘇雲意這個人,墨非星兩世以來第一次聽,也是第一次見。
不安消失後,小傢伙就只剩下對蘇雲意,還有墨昭月兒時的好奇。
一路上,小傢伙都悄聲問著蘇雲意一些問題。
對這個長得和大徒弟很像的小傢伙,蘇雲意有很大的耐心。
簡臨歧擔心他手酸,想把小傢伙抱過去他都不樂意。
瞧著一大一小親昵的模樣,簡臨歧總覺得未來他的地位又會下去一截。
先是養子蘇雲行,再是大徒弟墨昭月,現在又來一個墨昭月的縮小版。
完了,地位堪憂啊。
回病房的路稍遠,一行人走了幾分鐘才到。
走到那安保嚴密的樓層,蘇雲意眼底的笑意淺了幾分。
情況多危險,才會安排這麼多保鏢守著,蘇雲意心底一陣悸痛。
昭月,受了這麼多的苦,為什麼不願意找老師幫忙?
小星星太開心哥哥能見到老師,沒察覺到老師的異常情緒,一眨不眨的望著病房方向。
一進門,便歡喜的對著背對著他們的墨昭月喊,「哥哥你看,誰來看你啦!」
輪椅上,墨昭月僵硬的身體一動不動,緊握的手卻越攥越緊,掌心傳來刺痛他也沒有轉身。
蘇雲行退到了一旁,這時候,他不方便開口。
蘇雲意也不再往前,將懷裡的小傢伙遞給蔣長煵後,面無表情的望著墨昭月。
只有簡臨歧知道,愛人此刻在心疼輪椅上再也站不起來的青年。
病房寂靜無聲,持續了不知多久,蘇雲意有些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昭月已經不喜歡老師了嗎?」
「那以後,老師是不是,不能再給你做小蛋糕吃了?」
隨著聲音的落下,輪椅上的青年,終於出現了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