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昭月兒時被沈雲暮寄予「厚望」,沒有嚴格的「打」,可「罵」卻如影隨形。
沈雲暮對他太多的掌控欲,稍有不滿意,便會不顧場合的大罵墨昭月。
說他「蠢笨」,罵他「不懂事」,訓他「粗心大意」。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沈雲暮便會在墨昭月的飲食上下手「懲治」他。
既然選擇了跳舞,那就要嚴格注重體形。
本就清淡的食物,一降再降。
蘇雲意第一次見到的墨昭月,見到的是一個瘦到只剩下骨頭的孩子。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母親,會對自己的孩子如此嚴苛,就算對仇人,她怕是都不會如此。
蘇雲意看不慣沈雲暮如此對一個孩子,也怕這個孩子的天賦被埋沒,所以他將墨昭月帶回了家。
帶回家的第一天,蘇雲意瞧著他瘦瘦的身體,將自己做的小蛋糕遞到了他面前。
「這是老師自己做的小蛋糕,很適合學舞的人,放心吃。」
接過那塊小蛋糕,墨昭月和蘇雲意之間的師徒關係,正式確定下來。
在之後的十幾年裡,蘇雲意幾乎每周都會給他準備小蛋糕。
就算變得白髮蒼蒼,墨昭月也忘不了老師遞給他的小蛋糕。
只是聽到「小蛋糕」的三個字,墨昭月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彎下腰掩面痛哭。
一再克制又克制,悲傷的哭聲還是泄露了。
墨昭月腦海里關於蘇雲意的記憶,全部湧現,將他的大腦攪得一片混亂。
「嗚……對不起……對不起……」
墨昭月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滿腦子只有愧疚。
聽到哽咽聲的那刻,蘇雲意幾乎失去了冷靜,大步衝到墨昭月面前,將他緊緊抱著。
在蘇雲意記憶中,墨昭月只在他接他回家的那天哭過。
在那之後,不管練舞有多苦,不管沈雲暮罵他有多難聽,墨昭月一次都沒有哭過。
那時少年的墨昭月,是那麼的堅韌。
可是現在,他一點點帶大的孩子,抱著他失聲哭泣,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蘇雲意早就泛紅的眼睛,心疼的落下眼淚。
墨非星看著相擁哭泣的兩人,也傷心的躲在蔣長煵懷裡大哭。
蔣長煵帶著他離開了病房,在走廊輕拍著小傢伙的後背安撫著。
墨非星緊緊抱著蔣長煵的脖子,哥哥,嗚……哥哥……
這一層病房沒其他人,蔣長煵便任由著小傢伙發泄情緒。
「哭吧星星,哭吧,哭過就不難在了。」
「昭月在乎的人現在都在身邊了,以後,昭月都不會在被人欺負了。」
「我們和蘇老師一起保護昭月,不讓壞人欺負他,好不好?」
墨非星沒有應聲,但是哭著的時候不忘點頭。
要,星星一定要保護哥哥,不再讓任何人欺負哥哥!
房裡房外的哭聲都持續了好久,等緩下來時,眼睛一個比一個腫。
是的,包括蔣長煵和蘇雲行,面對這樣的情況,兩人很難不哭。
陸緒放學回來,看到病房一圈眼睛紅腫的人,都嚇壞了,以為陸歸出了什麼事。
「小叔父,發生什麼事了?」
陸緒書包都來不及放下,跑到墨昭月跟前焦急詢問。
墨昭月放下手中的冰袋,安撫性的揉了揉陸緒的腦袋,「我們都沒事,小緒別擔心。」
陸緒沒法不擔心,就連蔣叔眼睛都是紅的。
可墨昭月這樣說了,陸緒也只好當他不想讓自己擔心,沒有再問下去。
「沒事就好,那小叔父,我先去寫作業。」
「好,去吧。」
陸緒轉身往隔間走去,路過那些陌生人時,眼底浮現警惕。
難道是他們欺負了小叔父?
但是瞧著小舅舅和長頭髮叔叔很親昵的樣子,不像被欺負了。
陸緒打算晚上些再找墨非星問問。
陸緒自以為隱蔽的打量,其實全被簡臨歧他們看在眼裡。
在他進隔間後,蘇雲意滿意的對著墨昭月說,「這孩子不錯,不像他父親。」
「以後應該可以照顧你和星星。」
墨昭月輕笑頷首,「小緒是個好孩子,爸爸也同意以後讓他繼承陸氏。」
簡臨歧雖然不怎麼處理家裡集團的事務,但他識人的本事還是有的,這孩子以後大有出息。
對這個便宜「外孫」還是挺滿意的。
幾位長輩都在夸著陸緒,乖乖坐在蘇雲意懷裡的小星星心底有些忿忿。
為什麼老師他們都說陸緒很好啊?
明明他……
墨非星想說陸緒眼神可怕,可那是上一世的事情。
上一世陸緒被陸彭折磨了很久,眼神會變得可怕,也無可厚非。
這一世陸緒被哥哥和嫂子早早收養,雖然還是不愛說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兩者的區別太大,大到墨非星開始懷疑自己,對陸緒的怨恨,真的是對的嗎?
不同的經歷,真的會影響同一個人做出不同的選擇嗎?
墨非星不知該怎麼判定。
他永遠忘不了,十四歲的陸緒,那雙被各種情感充斥的眼睛。
陸緒,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還是我一直認錯了?
墨非星帶著這樣的疑惑,一直在蘇雲意他們離開前,也沒有想清楚。
一天下來大悲大喜的,喝著奶送蘇雲意他們離開後,墨非星再也撐不住困意睡著了。
第二天是周六,陸緒不用去學校,陸歸也從重症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墨非星看著開心的時不時傻笑的陸緒,選擇暫時將疑惑藏起。
如果陸緒是真的壞,總有一天他會暴露的。
星星不用害怕,現在哥哥身邊多了好多人,他們會跟星星一起保護哥哥的。
陸歸的病,算是可以正式安心了。
陸橈的病,也開始了逐步治療,已經有了一定的好轉。
蘇雲意的身體,也在見到墨昭月之後,開始了調理,不過幾天手就已經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墨非星看著墨昭月臉上待的越來越久的笑,心底的某一份決定更加堅定。
在陸歸出院前兩天,陸橈和蘇雲意商定了陸歸和墨昭月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五月十號。
還有半年的時間,足夠他們都養好身體,並安排好婚禮所有的事情。
訂婚宴,則定在一月份。
原本對婚期有意見的陸歸,得知訂婚宴在一月,立馬就滿足了。
商定好後,兩家人暫時分開了。
墨非星則在那晚,悄咪咪讓蔣長煵帶他去找周關寒。
周關寒叔叔很厲害,上一世墨非星就知道。